盛寒笑着拉开了浴室的门。
周一早上,盛寒在我醒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我在睡梦中感觉到她亲吻我的脸颊,但我隐约觉得那时候天都还没亮。
早上十点,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买咖啡和可颂面包。闻着咖啡店里香香的味道,耳朵听着磨粉的嗡嗡声,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照进这间小咖啡店。我感到曾经生了一场大病的“生活”,现在已经恢复了精气神。
我拍了一张阳光洒在地面的照片,打开微信,发给了盛寒。
微信是昨天加的。
她的微信上什么都没有,名称就叫盛寒。头像是她穿着浅棕色风衣,抱着一颗巨大的树的背影。树很大,大到她张开双臂都不能触及直径的边缘。
“需要打包吗?”店员问。
“不用。”我说着,用左手拿过咖啡杯,又用握着手机的右手拿过可颂面包,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盛寒回复我的消息已经是在中午。
盛寒:中午吃什么?
我:不饿,下班再吃。
我:晚上一起吧,我做菜。
盛寒:昨天不是说好了吗?要等到周五再见。
我:那你记得把钥匙闪送给我。
盛寒:不行。
我:苦闷。
我:性-苦-闷。
我:当代性-苦-闷。
我的第二本书进度缓慢。晚上回到家,坐在桌前,什么都写不出来。我满脑子都是盛寒。
她没有回我消息,我想她应该是在忙碌,或者在度过她需要的独处时光。
她需要隐私和独处。而我需要粘着她。
投影仪播放着已经看过很多遍的影集,我需要一些熟悉的东西,来独自度过“节日”之后的失落时光。
上周五下单的香草种子和小苗已经送到了。我把垃圾袋撕开铺在地板上,凭借现学现卖的香草种植知识整理好土壤,把小苗埋进了土里,浇水,然后把它们放在了可以在白天晒到阳光的地方。
我整理好残局,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盛寒,然后便精疲力竭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地毯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我弯腰拿起手机,来电的人是盛寒。
我接起电话。
“睡了吗?”电话听筒里传来她有些疲惫的嗓音。
“还没。你呢?”
“刚躺下。”
“想我了吗?”
“嗯。你在干嘛?”
“刚种完我的厨房调料。”我关掉了投影。
听筒那边传来盛寒的笑声。
“你笑什么?”我走回了卧室,躺在床上。
“没什么。”
我哼了一声。
“你有买新的小玩具吗?”盛寒问。
“你打电话来,就是想监督我有没有独自玩小玩具吗?”
“当然不是。”
我们沉默了几秒钟。
“所以,你有买新的小玩具吗?”
“没有!”
“好吧,失望。”
“为什么?”
“因为想听你玩小玩具的声音。”
“喂!”
“怎么了?”
“你不许这样,你又犯规了,你不能陪我就不要对我做这种事情。”
盛寒的笑声传来。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我问。
“只是日常,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要等到周五吗?”
“真的。”
“等不到了怎么办。”
盛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我追问,“怎么不说话了。”
“周三吧。周三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晚饭。”
“有空,我能没空吗?”
我们讨论了一会儿吃哪家餐厅,然后我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周三很快就到了,我上午赶完了一份报告,中午在一间街边的小面馆里坐在脏兮兮的桌前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酸菜红烧牛肉面。
还有两天就要到平安夜,公司已经几乎没有人在工作,我的身心也已经进入了假期状态。午饭之后,就一直在街上骑着共享单车闲逛。
路过幼儿园和小学就站在栅栏外看着操场上活蹦乱跳的小朋友,路过排长队的店铺就好奇地停下来看看大家在排队买什么。路过路过水果店的时候,我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水果。突然想到我们一起喝热红酒的时候,盛寒说想要在里面吃到苹果。
我把车停在了路边,又花几秒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锁车,想到不会太久,便没有锁车,直接走进了店里。
或许是因为在沪城这样一个国际大都市,店里的苹果种类繁多,宛如玫瑰花,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花语,放在苹果身上,就是不同的样貌代表不同的产地和风味,以及不同的价格。
我买了一颗红苹果。这颗上面写着envy。嫉妒。像是从伊甸园里新鲜采摘的苹果,红彤彤的,足够诱惑所有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