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在做梦,唇齿间蕴着听不清的呢喃。
她的嘴唇本就带着淡淡朱色,此刻闭合的唇线微微分开一点,极细的缝隙之间,露出一点更为娇嫩的软肉。
邝灵犀望向那一抹朱粉交界,眯了眯眼。
乔观雪的确在做梦。
她回到邝灵犀的洞府后便觉得困意上涌,几乎刚闭上眼,便跌入了梦境。
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泊之上,盛开着层层叠叠的荷花。
荷香清幽,乔观雪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只觉香味熟悉至极。
她环视一圈,四下里没有其他人,只余荷叶近乎接天连碧,无数或白或粉的荷花在其间娉婷绽放。
乔观雪伸手摸了摸花瓣,触手的质感柔软,不似真实的荷花,更像是某种……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这种东西的,可想了想,脑子里却始终难以想起具体的名字。
乔观雪想得入神,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阿雪。”
她抬头望去,只见湖泊中心,一道熟悉的身影显现。
少年风姿清绝,此刻正微微含笑,朝她伸出双臂。
乔观雪心神微恍,被这样的目光和梦境共同牵引着,足尖轻轻一点,便如同一只小鸟般,向着少年飞去,
柳知节温柔牵住了她的手,把她拥进怀里,天旋地转之间,乔观雪便被他带着向后倒去。
迎接她的不是冰凉的湖水,而是一朵巨大的荷花。
粉白的花瓣稳稳承托着两人,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乔观雪仰面看去,天空染上无尽瑰丽晚霞,美得令人窒息。
她怔怔地望着这片仙境感叹:“好美……”
柳知节躺在乔观雪身侧,一双丹凤眼中盛满情意。
“那就留下来,好不好?”
留下来?乔观雪下意识便想点头,下巴点到一半却猛地顿住。
这话怎么这么像那个花朵人头?
她微微侧目去瞧身侧之人,见少年面容仍旧俊美,没有变异的迹象,才慎重地问:“你是妖怪吗?”
柳知节被这话问得愣了愣,才露出个忍俊不禁的笑容来。
他凑近乔观雪,故意道:“是妖怪,阿雪就不喜欢我了吗?”
若是妖怪当然不能喜欢,物种不同是没有结果的。
乔观雪皱眉,坐了起来,想要离他远一些。
柳知节连忙环住她腰身,哄道:“不是妖怪,阿雪别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处梦境里,柳知节才抱住自己,她便没了几分力气。
乔观雪眨眨眼,心头发闷,眼前也像是被蒙上一层模糊的白纱。
柳知节抱了她许久,而后捧住她的脸问:“阿雪到底喜欢谁?是不是裘若望?你要是敢喜欢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她听见自己说:“我自然喜欢你。”
柳知节好似笑了一下,又继续问:“我是谁?”
乔观雪轻轻叹气,似乎觉得这是个过于幼稚的问题:“你是……”
她想说出柳知节的名字,可下一刻,嘴里说出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字眼。
乔观雪愣住。
等一下,她说的……是谁的名字?
这个名字像是个神奇咒语。
眼前的少年仿佛在某一瞬间褪去了青涩稚气,五官虽还是那个样子,却变换成了青年模样。
他眉宇深邃,如同远山含黛,薄唇带着点天然的弧度,以一种虔诚的姿态,将那张脸靠近乔观雪。
眼前的人,眼前的景色,像是从久远的记忆之海里翻涌出来。
乔观雪闭上眼,在一声声鼓噪的心跳中,毫无抗拒地微微张开了双唇。
嘴唇触碰到柔软的那一刻,乔观雪听见系统尖锐得近乎破音的喊叫。
【宿主!邝灵犀在你1厘米之内啊啊啊!!!】
乔观雪猛地睁开了眼。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时,便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邝灵犀闭着眼,浓密长睫如同栖息的墨色蝶翼,在细微地颤动。
乔观雪脑子里惊得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而一点灼烫的舌尖却寸寸舔舐过她的齿列,似乎在试图探寻更深的空间。
意识到邝灵犀在干什么的时候,尾椎骨窜起一股恶心的战栗,乔观雪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一颤。
感受到她的异样,邝灵犀在下一瞬掀开了眼帘。
两片唇被润泽成极为艳丽的模样,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哑声道:“张嘴。”
他还没亲够。
眼见邝灵犀还想继续靠近她,乔观雪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扬起右手,汇聚了全身力气,狠狠地扇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邝灵犀罕见地愣在了原地,双眼透出一种清澈的不解。
掌掴声十分清脆。
骨头断裂的声音也很清脆。
腕骨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整条手臂,乔观雪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塌了下去。
乔观雪瞪着眼,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手。
脑子里一个大写的“淦”字占据了所有思绪。
她还没呼痛,见证一切的系统已然再次尖叫起来。
【啊啊宿主!你的手腕打脱臼了啊啊啊!】
……
乔观雪微笑:说点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