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栀转念又一喜,焦尾琴都这么轻而易举的赏了她,那些小物件,估计贺兰烬更不会放在心上。
如此一来,她积少成多,等她手头宽裕了,说不定也能把自己当成货物运出宫去。
手上一重,焦尾琴发出一声铮鸣。
若是可以……,她或许有能力来一个金蝉脱壳,出宫同卿阳团聚而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她知道希望迷茫,古往今来,入了这深宫的女子,能活着出去的寥寥无几。
但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凭她“替身”身份,获得“宠爱”与“容忍”,出宫也不无可能。
到那时,宫外积攒的银钱,便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秋日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丝自由的畅享。她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摆布的棋子,她开始暗中编织属于自己的丝线,试图在绝境中,为自己址就一条或许能通往外面,细若游丝的小路。
许是她太过紧张的神情,让立在一旁的曾淦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主儿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不妥之处?”
云栀恢复神色,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琴弦,叹息道:“主子如今待我与昔日有别,我这心中始终不安。”
闻言,曾淦松了口气,侃侃而谈:“主儿不必过于忧虑。奴才在宫里伺候这么多年,虽说您同昭贵妃容貌相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您二位完全是两种人。”
他顿了顿,观察着云栀的神色,继续道:“依奴才愚见,万岁爷待您是格外不同的。”他举了个例子,“想当年,贵妃娘娘是身子一直不好,缠绵病榻,万岁爷忧心如焚,才将内库里珍藏的数支千年人参果尽数赏了下去,只为给昭贵妃续命。而您,只是一次抚琴,万岁爷便将上好的焦尾琴赏了您。”
曾淦本意是想说明,皇帝对昭贵妃的赏赐是出于对病体的担忧和补偿,而对于云栀的赏赐则是出于对她本人的欣赏和宠爱,兴致不同,更显珍贵。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千年人参这四个字落入云栀耳中时,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点燃了两簇幽火。
千年人参!
一支千年人参得换多少银钱,若她得了这么一支,也不用费尽诸多心思。
曾淦后面的话,她几乎没听进去,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丝恰到好处的不安和喜悦:“嗯,知道了。你们都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谢主儿恩典!”曾淦欢天喜地地退了下去。
殿内恢复安静,云栀独自对着那架焦尾琴,露出了势在必得笑容。
一连几日,皆是云栀侍寝。夜夜相对,极尽缠绵,贺兰烬似乎也沉浸在这份温柔乡中。
然而,就在某次侍寝过程中,云栀忽然轻咳了几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贺兰烬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情欲和明显的关切:“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云栀却将脸埋在他颈侧,躲闪着,声音带着刻意的柔软和逞强:“没……没事,许是……许是方才呛着了,主子不必挂心。”
贺兰烬将信将疑,但见她后续并无异样,便也未曾深究,只当是偶然。
可接下来两日,本应来侍寝的云栀,贺兰烬却未见她前来。起初他忙于政务,未曾在意,可到了晚间,批阅奏折时竟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殿门。
他终于放下朱笔,状似无意地问侍立在一旁的高良儒:“近日,怎么不见云嫔?”
高良儒连忙躬身回话:“回万岁爷,奴才听闻,云小主似是病了,在自己宫中休养。”
“病了?”贺兰烬诧异地抬起头,眉宇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他立刻想起前几日侍寝时她那几声压抑的咳嗽,以及她躲闪的眼神。
“可请太医瞧过了?”他追问,语气带上了几分急迫。
高良儒摇头:“回万岁爷,据说云小主称自己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疲乏,休养两日便好,未曾宣召太医。”
“胡闹!”贺兰烬闻言,竟是霍然起身,将手中的朱笔随意往御案上一搁,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身子不适,岂能讳疾忌医!”他一边说着,一边已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方向正是栖霞宫,“随朕去看看。”
高良儒连忙跟上,心中暗叹:万岁爷对这位云小主,可真是上了心了。如此急切,也只有当年昭贵妃病逝时,可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