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示她,只要继续这样“懂事”,乖乖听话,便少不了她的好处。
只见紫檀木托盘之上,一对浑圆硕大的东珠晶晶躺在明黄色的丝绸之中。那东珠并非寻常的乳白色,而是泛着一种极其莹润,仿佛有生命流动的淡淡虹彩光泽,一眼便知不是凡物。
初入宫时若有这么一颗东珠在手上,她们主仆二人日子也不至于那么紧巴。
心里如此想,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异色,果断谢恩领赏走人。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这对东珠的不尊重。
与此同时,皇宫巍峨的宫门之外。
身着月白色常服,腰缠玉带,身姿挺拔的贺兰翳正欲翻身上马。他面容俊朗,眉宇间与皇帝贺兰烬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帝王的冷冽威压,多了几分疏朗的不羁之气。
就在他脚踏马镫,准备发力之时,宫门内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脚步声,还夹杂着一个小太监压低了嗓音,又急又慌的呼喊:“王爷!靖安王殿下,留步,王爷留步啊!”
贺兰翳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王朝恩提着袍角,正气喘吁吁地从宫门内狂奔而去,因为跑的太急,帽子都有些歪斜,一张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额上全是汗珠。
王朝恩冲到贺兰翳马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王……王爷……奴才……奴才……”
贺兰翳知道这是常在皇兄身边伺候的内监,见他这般狼狈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他松开缰绳,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唇角微扬,哑然失笑道:“啧,这是怎么了?后面有老虎追你不成?跑成这般模样,小心岔了气。”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并未太多王爷的架子,反而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热闹。
王朝恩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也顾不上一抬,猛地太后,脸上满是焦急,压低了声音急促道:“王爷,不是老虎!是,是万岁爷让奴才赶来来拦下您!有急事召您回去!”
“皇兄召我?”贺兰翳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闪过一丝讶异,“本王方才下了朝,皇兄并未提及还有何事。”
王朝恩哪里解释得了那么多,只知道从昨夜万岁爷犯了旧疾起,脾气就变得捉摸不透了,若不是师傅在御前顶着,他们这些个在御前伺候怕是少不了责罚。
“万岁爷找您的事,哪能告知奴才,王爷莫要打趣奴才,还是快些跟奴才走吧。”王朝恩急得直跺脚,都快哭出来了。
贺兰翳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恢复了平常的疏懒,跟着王朝恩再次步入那朱红色的宫门。
贺兰翳跟着气喘吁吁的王朝恩,一路返回太极宫。原以为贺兰烬如此急切召他回去,必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务需要他去处理。
然而,当他踏进才太极宫时,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贺兰烬端坐在御案后,只手撑着额头,眉宇间比方才似乎多了一些难以察觉的烦躁。
“皇兄如此急切召臣弟回来,不知有何要紧事吩咐?”贺兰翳以礼问道,目光扫过贺兰烬的神色。
贺兰烬揉了揉额角,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随意:“也没什么大事。朕忽然想起春猎时,云麓围场发生塌陷一事可查出些什么?”
贺兰翳微微一怔。
云麓围场?这是他先前请安时已经大致回禀过,并无特别之处,所牵扯官员工部侍郎合族受到牵连。关于由谁担任工部侍郎一职虽有些麻烦,但也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远谈不上需要将他急召回来追问的“极要紧的事”。
他心中疑惑更深,但面上不显,依旧恭敬地将情况更细致地回禀了一遍:“皇兄可是怀疑有人动过手脚?这不可能,坍塌的是云嫔营帐,而云嫔又是临行前一晚才确定随行。再说了,谁也不能精准预料营帐坍塌之时,太子殿下恰在其中。”
春猎一事是他监守,若有人动过手脚,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素日虽然行事懒散,但在正事上从不允许自己出现低级错误。
贺兰烬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看似在认真听,但贺兰翳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此。
果然,在他一番辩解后,贺兰烬便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般,立刻挥了挥手:“如此便好。你办事,朕向来放心。”
然后,不等他接话,贺兰烬忽然画风一转,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刚才询问云麓围场只是随口一提:“政务琐碎,说来烦心。小七,你许久未陪朕下棋了,今日既然来了,便陪朕手谈一局如何?”
下棋?
前两日才刚刚对弈过几局。
火急火燎的把他从宫门口追回来,就为了问几句已经回禀过云麓围场一事,然后……下棋?
只是怔愣片刻,贺兰翳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好似明白过来,忍下心中想要揶揄几句的冲动。
不出所料,贺兰烬这局棋下得心不在焉。手里捏着棋子,目光却不知飘向了何处,时常需要贺兰翳提醒“皇兄,该你了”,他才恍惚回神,仓促落子,好几次都差点把棋子放错了位置。
他那眉头紧锁,眼神空洞,分明是魂不守舍,心思早已不知飞到了哪个九霄云外。
贺兰翳眼珠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皇兄对云麓围场一事如此在意,究竟是因为太子殿下,还是为了那新得宠的云嫔?”
贺兰烬抬眸扫过贺兰翳,唇齿间发出一声冷哼:“凭她,还不配和福哥相较。”
贺兰翳敛起所有玩笑之色,露出鲜少见的认真之态:“皇兄可是寻到她的把柄了?”
贺兰烬将捏在指尖的棋子随手一掷,白子骤然落在棋局中,打乱了尚未分出胜负的局面。
“她虽是母后安排入宫,可朕总觉得她同以往那些人不一样,所以有些事才要你去查。”
贺兰翳闻言来了兴致,要他查云嫔早说嘛,非要拉着他下什么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