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璎这才得意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喝了一口,眼角余光扫过众人好奇的目光,等钓足了胃口,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苏郎君的娘子,姓林!”
话音落下,院内一片安静。夏循、叶守礼还有星遥都傻傻地望着她,脸上满是疑惑,苏云的妻子姓林,这和林二娘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璎璎见几人没反应,只好又补充道:“我们跟林姐姐聊熟了,她才说自己本名叫林朝,是家里的大姐姐!”
这话没说完,李祈安和夏循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余几人还是一脸茫然,叶守礼挠了挠头:“林朝?大姐姐?这和林二娘有啥关联啊?”
璎璎见这几个 “扶不起的阿斗” 还是没懂,索性垮了脸,指着李祈安气道:“跟你们说不通!你解释给他们听吧!”
李祈安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她的意思是,咱们昨天从案卷上查到,林二娘的闺名是林晚;而今天璎璎她们从苏云娘子口中得知,她本名叫林朝,还是家里的大姐姐。‘朝’与‘晚’,一个是清晨,一个是日暮,又同是‘林’姓,且林朝嫁在锦绣巷,恰好与林晚当年住过的地方极近,这恐怕不是巧合,林朝很可能就是林晚的亲姐姐。”
“啊!” 叶守礼和星遥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林二娘的姐姐竟然就是苏郎君的娘子?这也太巧了!”
夏循皱着眉思索:“可是今天凉棚老板说,六年前有个富家后生找过林晚,说是她的家人。若是林朝是姐姐,那这位兄长又是何人?林二娘到底有几个亲戚?难不成还有个干哥哥?”
璎璎也收起了方才的得意,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们也问过林姐姐,她只说自己是家里的大女儿,没提过有哥哥呀。”
“不急!” 李祈安抬手按了按,语气沉稳得像院角扎稳了根的老槐树,“明天咱们在锦绣巷多转几圈,再打听几户老住户便是。林朝既还住在这里,当年认识林晚的邻里,想必还有不少留在巷里,总能问出些消息。”
夜色渐浓,院中的风裹着几分凉意掠过,吹得老槐树叶沙沙作响。李祈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细碎灰尘,对众人道:“时候不早了,风也凉了,大家先回房歇着吧。”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明天大家要分头行事,得养足精神,才能仔细查探。”
众人纷纷应下,叶守礼揉着发酸的肩膀率先转身,夏循和星遥也跟着往房间走,方静鱼路过璎璎身边时,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再磨蹭。
璎璎却落在最后,走到廊下时又忽然回头,对着正要回房的李祈安喊道:“李祈安!你可别忘了!让星遥帮你把衣裳泡起来!”
李祈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月光落在她染着灰蓝指甲的手上,透着几分娇憨的认真。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点头应道:“知道了,小啰嗦鬼。快回房吧,再吹夜风该着凉了。”
璎璎这才放心,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 “吱呀” 一声关上,还隐约能听到她跟阿意念叨 “明天要早点起,再让林姐姐给染新指甲” 的声音。
李祈安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转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他转身回房,刚进门便脱下了那件沾着灰蓝痕迹的月白长衫,那几道痕迹像极了方才巷子里灯笼映出的光影,细碎却清晰。
他没有按璎璎说的,找星遥帮忙泡洗,反而端来一盆温水,仔细将衣裳上的灰尘拂去,又用布轻轻擦了擦痕迹边缘,随后将长衫平铺在床榻上,一点点叠得整整齐齐。叠好后,他打开木箱最底层的格子,将衣裳小心放了进去,还特意用一块素布轻轻裹住,像是藏起了一件珍贵的小玩意儿。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夜风裹挟着槐花的淡香扑面而来,院中的老槐树在月色下舒展着枝桠,细碎的槐叶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连落在青石板路上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柔和,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