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祈安这边,他带着叶守礼、星遥和夏循,一大早便往城郊的桑园去了。原想着按案卷上的线索,找到当年看园的老丈和姓王的蚕农,总能问出些关于林二娘的旧事,可没成想,这一走就是整整一日,却连半分有用的消息都没摸到。
城郊的桑园比他们预想的大得多,一片连着一片的桑树林望不到头,只在林间隐约能看到几间破旧的茅屋。他们先找看园老丈的住处,案卷上说在桑园北边,可寻到地方时,只看到一间塌了半边屋顶的空屋,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显然早已没人居住。路过的蚕农说,老丈早在三年前就跟着儿子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过。
接着又去找西边姓王的蚕农,倒是找到了王家的茅屋,可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自己是三年前才搬来的,对六年前的事一无所知,更没听过 “林二娘” 这个名字。几人又在桑园里转了转,问了十几个在桑园里采桑的蚕农,要么说 “记不清了”,要么说 “没听过这号人”,还有人怕惹麻烦,干脆摆摆手就走,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太阳渐渐西斜,晒得人浑身发懒,几人走得脚都酸了,口干舌燥,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几分。“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 叶守礼揉着发酸的腿,语气里满是疲惫,“桑园太大,当年的知情人要么走了,要么一问三不知,再找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李祈安也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原以为城郊桑园人少,消息会好打听些,没成想会这么不顺利。“先找个地方歇脚吧,喝口茶再做打算。” 他说着,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官道旁有个凉棚,棚下摆着几张桌椅,还有个老汉正坐在桌边扇着蒲扇,应该是个供路人歇脚的茶棚。
几人连忙朝着凉棚走去,刚走到棚下,一股淡淡的茶香就飘了过来。凉棚老板见来了客人,连忙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快坐!天这么热,喝碗凉茶解解暑?我这还有刚煮好的绿豆汤,要不要尝尝?”
“先来四碗凉茶,再要四碗绿豆汤。” 李祈安说着,率先在桌边坐下,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连动都不想动。夏循和星遥也跟着坐下,拿起桌上的粗瓷碗,等着老板倒茶。
老板手脚麻利地倒好凉茶,又端来了绿豆汤,碗边还挂着水珠,看着就清凉。几人端起凉茶一饮而尽,甘甜的茶水滑过喉咙,瞬间缓解了口干舌燥的不适,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歇了片刻,李祈安看向老板,语气平和地问道:“老伯,我们是外乡人,来安州办事,想向您打听个人,六年前,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林二娘的姑娘,在这城郊桑园失踪了?”
老板正扇着蒲扇的手猛地顿了顿,竹扇 “啪嗒” 一声磕在桌沿,他抬眼看向李祈安,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怎么又是问这林二娘的?说起来,我倒依稀记得六年前,也有个年轻后生在我这凉棚歇脚,当时也问过我差不多的话,说他妹妹来这桑园采桑后就没回家,问我有没有见过,或是听到些动静。”
“后生?” 李祈安心里一紧,身子微微前倾,连忙追问,“您还记得那后生的模样吗?是高是矮?穿什么衣裳?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老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这我哪能记那么清啊!都过去六年了,只记得那后生看着二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细布长衫,料子看着就不便宜,应该是个家境富裕的小哥。长得倒是周正,就是脸色不太好,看着急得很,连喝茶都没心思。这会儿就算他站到我跟前,我也认不出来咯!” 说罢,还自嘲地笑了笑,扇着蒲扇的手又慢了下来。
“可那后生为何要打听林二娘?” 夏循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自己说的,是林二娘的家里人。” 老板端起桌边的粗瓷碗喝了口凉茶,慢悠悠地说道,“说自家妹妹失踪了,担心得不行,官府查不出头绪,他就自己跑来找,桑园附近的村子、茶棚都问遍了,就盼着能有半点消息。”
叶守礼立刻凑近李祈安,压低声音道:“五郎,林二娘既排行第二,那她有个哥哥也合情合理。”
李祈安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眉头微蹙,抬眼看向老板,还想再问些细节,比如那后生有没有说要去哪里找,或是有没有留下别的话,可老板却摆了摆手,一脸不耐:“客官,该说的我都说了,再多的我也记不清了。这太阳都快落山了,我还得收拾凉棚呢。”
李祈安见老板不愿再多说,也不再追问,从袖中取出几枚碎银放在桌上,对着老板拱了拱手:“多谢老伯告知,这些碎银权当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