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能不能听我说完!”秦跃翻了个白眼,“再这样我真摆挑子罢工了,我去中央洲街头乞讨都比在你这当官压力小!我是说,首长他现在强力推行的那部法案……我知道下面有很多官员说他手段强硬,不近人情,但你知道的,这些年因为你,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我想……或许有首长他自己的苦衷和考量,你别总是跟他闹别扭。”
沈洛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知道。”
秦跃追问:“那你……什么时候跟首长好好谈谈?你跟他见面像是要把对方干下台似的,我看着都累。”
“先这样,有情况立刻汇报。”沈洛再次打断了他,摆了摆手,“我该去取烤星鳗了,挂了。”
通讯切断,房间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星舰掠过窗外的微弱轰鸣,以及远处城市传来的隐约喧嚣。
沈洛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握紧了那枚冰冷的深蓝色晶体,指腹反复摩挲着晶体表面的纹路。
我知道的。
我知道他有苦衷。
我甚至相信他有很多苦衷。
但是谢祈,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那苦衷究竟是什么?
你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把我挡在身后,却忘了我也想、我也能够,和你一起面对。
我不是十六岁了,我能独当一面。
……
沈洛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这枚晶体,韩振岩寻找的蓝色火焰打火机,还有谢祈讳莫如深的态度……这一切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一条贯穿始终的线?
它们像一个个散落的拼图,沈洛明明知道彼此有关联,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沈洛深吸一口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门口。
不管怎样,他都要先回中央洲,回到谢祈身边。
那里有他必须面对的过去,有他想要守护的真理,还有那个让他心烦意乱、却又始终无法真正割舍的身影。
于是,在星舰给他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沈洛便已踏入了谢宅那熟悉而静谧的空间。
玄关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无声亮起,暖黄色的光线勾勒出他风尘仆仆的身影。沈洛的制服外套上还沾着南北洲的夜露,头发也有些凌乱,但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恒温保鲜食盒,里面是他特意绕路去取的烤星鳗,食盒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温暖而踏实。
还热乎着。他满意地摸了摸。
沈洛顾不上先放下行李,也没像往常一样先跟正在角落待机充电的小洛斗几句嘴,便端着烤星鳗鱼,献宝似的快步上了楼,目标明确地走向谢祈的书房兼办公区。
“谢祈?”沈洛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轻轻推开房门,果然,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智能系统维持着适宜的光线和温度。
书房里头,巨大的环形全息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二十三标准时四十七标准分。
而谢祈常用的那把黑色皮质办公椅微微向后靠着,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色的常服外套,袖口别着一枚银质袖扣。桌上的摊着一份编辑完的能源法案文档,旁边还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杯壁上还留着浅浅的茶渍。
沈洛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心里那点期待像是被风吹得晃了晃,他轻轻关上书房门,转身又走向隔壁的卧室。
卧室的窗帘半拉着,床铺很整洁。
沈洛不死心,他又接连去了训练室和观景台,训练室里的模拟训练舱还处于休眠状态,地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观景台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外面是中央洲璀璨的夜景,悬浮车在高空航道上划出彩色的光轨,星舰的尾焰如同流星般掠过夜空。
整个宅邸安静得有些过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风吹动窗帘的轻微声响,以及沈洛自己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沈洛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靠着冰凉的栏杆往下看,一楼客厅的水晶吊灯还亮着,光影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却没有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