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不为所动:“统帅有令,必须仔细为你检查并处理伤势。”
言外之意就是,你这个小鬼,谁听你的。
沈洛还想挣扎一下,就听见侍卫冷冰冰地说:“请你不要浪费统帅时间。”
“……”沈洛最后还是妥协了。
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衣服被剪刀利落地剪开,布料分离的瞬间,右侧腰上一道狰狞的月牙形伤口赫然暴露出来,格外触目惊心。
沈洛憋红了脸:“别告诉你们统帅。”
侍卫们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着手擦洗、上药、包扎,用实际行动回答他——我们没那么无聊。
只是沾了碘伏的棉球在擦过伤口时,力道松了些。
处理完毕后,侍卫丢给沈洛一件干净的棉质衣服,转身就走出浴室。
沈洛迅速套上衣服,刚想抬脚往外冲,又忽然想起什么。
他急忙转身跑回去,蹲下身,在那堆被剪碎的破烂衣服里翻找起来,手指急切地探进内侧一个隐蔽的暗袋,掏出了一块硬物。
沈洛把那东西紧紧攥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揣进新换的裤子口袋里,这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般松了口气。
“捡什么宝贝呢?”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洛浑身一僵,他吓得猛回头,看见池声斜倚在门框上。
这人自带一股无可挑剔的端正气宇,眉眼生得周正,鼻梁高挺,本该是副“根正苗红”的模样,偏偏在嘴角总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像一株生在规矩园地里的野藤蔓,总有一股不安分的劲儿。
“沈先生呢?”沈洛攥紧了手心的金属牌,头埋得更低了些,他现在只想找到谢祈。
“谁?”池声愣了半秒,随后一挑眉,“这里可只有你一个人姓沈。”
沈洛的脑子一时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下,嗡鸣作响。
他不姓沈。
那他……为什么要姓沈?
疑问在脑海里炸开,搅得他心头发紧。沈洛定了定神,脱口而出:“我要找……找统帅!”
池声嗤笑一声:“统帅不是什么人都能找到……喂,谢祈,听见没,你家小鬼头找你呢。”
隔了一会,浴室门才被推开。沈洛瞧见谢祈冲身后的侍卫摆摆手,放下手中的数据版走了进来。
他的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沈洛听着这由远及近的声音,心头的慌乱竟奇异地平复下来,进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
谢祈走到他面前,温和地询问道:“怎么了?是伤口还疼吗?”
心跳忽然加快。沈洛深吸一口气,将口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掏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谢祈那骨节分明、干净得过分的手里:“……给你的。”
谢祈低头看去,掌心躺着一枚样式粗陋的金属奖牌。盾面中央是交叉的刀剑浮雕,线条生硬,边缘打磨得不够光滑,硌得人手心发疼。
唯一的亮点是正下方刻着的“LEO”三个拉丁字母,不过上面还沾着一些没擦干净的血污。
是竞技场施舍般丢给沈洛的战利品。
谢祈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他的指腹摩挲过浮雕的棱角,然后极轻地笑了。
后来,沈洛离开了那个充斥着血腥暴力与绝望的铁笼,被谢祈带回了家。
是的,谢祈还给了他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所以,对这个独自流浪了十年的沈洛来说,就算跟着谢祈或许是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他也愿意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有些纠缠,从他递出那枚廉价奖牌的瞬间,就已经注定了。
而他,飞蛾扑火,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