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明德医院,和上次一样热闹。
白天医院热闹其实本不奇怪,但今天就诊的病人中,却出现了两位令人印象深刻的“熟面孔”。
就连同时见到他俩的护士,也忍不住惊叹两人之间的“缘分”。
虞珠照例被送去抽血、洗胃。
她虽然也受到冲击,但好在有季西寅在下方缓冲,加上气垫的保护,只受了轻微扭伤和擦伤。简单处理后,检查的重点就放在了检测血液中的异常成分上。
她肯定是那瓶水有问题。可惜当时现场的工作人员围拢过来后,再去找放水的地方,那瓶水就不见了。
至于季西寅,这次既没有遮掩,也没有隐藏身份。他右臂骨折,后背大面积挫伤淤青,需要住院观察。
虞珠这次比上次清醒得快,身体也恢复得更快。吊瓶打完时,她基本已恢复正常状态。
只是她躺在病床上没动。
李艺红依旧守在病床前。虞珠也没叫她,只是静静地发呆。
没错,她在发呆。
不知怎么回事,她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
当时她因坠落在气垫上反弹,短暂恢复了意识,看清了那个扑过来的身影、那条为她承受了大部分冲击的手臂,以及季西寅那声压抑的闷哼……
现在安静下来,这画面一直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
虞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是见鬼了!
“虞珠,你醒了!”一旁的动静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李艺红。
她上前摸了摸虞珠的额头,然后摇起床头,递过准备好的保温杯:“感觉还好吗?先喝点水。”
等虞珠喝完水,李艺红拉近椅子坐下,脸色不太好看:“你让我找的矿泉水瓶,我去找了,但没找到。不过化验结果显示,你体内有一种微量物质,成分类似安眠药。警察已经来过了,我替你做了笔录,现在就等他们进一步调查。”
“你觉得……”李艺红迟疑了一下,“会不会是那个叫贾胜珏的人渣?毕竟上次就是他下药……”
虞珠却不这么想。
那个恶心的胖子看她的眼神不怀好意,但就算他要报复,也不会选在片场让她出事。万一缺胳膊断腿的,反而达不到他那种人的目的。
他真要下手,更可能会找机会绑架她。
听虞珠这么一分析,李艺红也觉得有道理。
可这样一来,她更想不出虞珠到底得罪了谁。
不对,还有一个人!
“会不会是……”李艺红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姚建业,你父亲?”
他?
虞珠侧头想了想。
或许吧?
就算不是,她也可以把这笔账先算在他头上。
但现在她更烦恼的是——
她似乎欠了季西寅一条命。这笔债,可不像之前那些“投喂”或是“借用飞机”那么容易还清。
这可是救命之恩!
真烦人!
虞珠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闭上眼睛。算了,先睡一觉再说。
单人病房这边很安静。
安静到虞珠越靠近季西寅的病房,越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停在病房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阵不规则的搏动,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季西寅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
虞珠揉了揉脸,随即用力推开了门。
季西寅穿着和她一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半靠在床头。
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正略显凌乱地搭在额前,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削弱了那股常有的压迫感,透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以前他脸色发白时,总像扑了层粉,现在倒没那么违和了。
看到是她,他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快到让人抓不住。
虞珠看向他打着石膏的右臂。
他床前的桌板上还放着一个没打开的保温桶。看这样子,他应该还没吃到嘴里。
“没人帮你吗?”
虞珠下意识问出口,随即想起这人冷淡的性子,多半也不招人喜欢,没人帮忙也不奇怪。
算了,就当是还他之前“投喂”的人情了。
这么一想,虞珠便自然地拿起保温桶,拧开了盖子。
她好像完全忘了,之前还有喻成海代替季西寅给她送过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