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萧骕陪着,谢云初寻花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没过一会儿,两只格外清新脱俗的花环便编织完毕。
“不过……”
“你刚刚是怎么这样快找到我的?”
谢云初后知后觉问道。
“我……”萧骕难得顿住。
是因为感知到了她心中的满腔悲恸,他一下方寸大乱,赶忙施术寻到了她的踪迹,马不停蹄地跟了过来。
可这些,他说不出口。
“绵绵,小绵绵。”女人分外柔和俏丽的声线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婴儿咿咿呀呀回应着女人的呼唤。
这正是从正堂出来的苏蕴和与萧念卿。
谢云初的目光很快就被眼前的她们吸引而去,萧骕默默舒出一口气。
“绵绵?”她意外疑惑道。
“念卿难不成还是惜柔的转世?”此话一出,谢云初几乎是在片刻间便猛然意识到——自她与萧骕完成了萧骋的心愿回到地府之后,真的就没再见过柳惜柔了。
她惊喜又震撼地看向萧骕,得到了他颔首的肯定答复。
“天呐。”谢云初捂住嘴,眼眶湿润,“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总是如此玄妙。”萧骕也开口赞同道,“柳惜柔于医道之上别有天赋,托生在镇北将军府,将是未来万千将士们的福音。”
“太好了。”谢云初拿着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我仿佛已经能够预见,未来的大胤会有多么繁荣富强。”
“是啊……”萧骕慨叹,只要熬过即将到来的劫难,人间将是一片生机。
“会过去的。”谢云初拉住他的衣袖,笃定道,“一定会过去的。”
萧骕颔首,轻轻笑了。
在无人注意的卧房妆奁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只花环。
夜幕将近,宾客们纷纷打道回府,镇北将军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苏蕴和抱着女儿回到卧房,只一瞥便瞧见了那还盛放着的精巧花环。
“这……”
白日里大家都在外头忙活,不可能有人进到这间房中。
那这两只花环……
苏蕴和的脑海中一下便浮现出当日她生产之时曾听到过的那道柔和女声——
“别担心,我们不会让长宁有事的。弟妹,万望珍重。”
那是她曾在多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嫂,大胤公主——谢云初。
“多谢。”苏蕴和在心中轻声道,无比郑重地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浑然不知的谢云初此时已回到了地府住处,她蓦地心口一暖,淡淡笑开了。
“笑什么呢,这般开心?”孟荼一进院门就看到谢云初傻笑着立在原地,不由得笑问。
“我也不知道,没什么原因,就是莫名觉得很开心。”谢云初笑道,亲热挽住孟荼的臂弯。
“你呀。”孟荼点了点她鼻尖,“对了,明日就是冥灯节了,可有什么打算?”
“这么快?!”谢云初一吓,“这时间可真是不经过。”
“还记得先前听七哥说,冥灯节之际可以托梦见到世间思念之人,可确有这事儿?”谢云初好奇问道。
“正是。”孟荼红唇轻扬,笑道,“不过——不仅如此,冥灯节还有不少有趣的风俗呢。”
“是嘛?!”谢云初满脸乖巧,愿闻其详。
孟荼笑道,“冥灯节是地府唯一的节日,一年仅此一次,自然也就杂糅了不少民间佳节的影子。”
“譬如……阳关鬼戏、黄泉放灯、鬼市识百味、判官殿猜谜等等!”
“陆随安这小子今年还特加了项新花头,猜谜得奖者能去孽镜台占卜许愿呢。”
“当然,每年最为热闹的总是我们轮回司!谁叫我做得一手好汤,来去各鬼们都乐意来我们这尝上一尝!”孟荼抱臂,不无得意道。
“是…是嘛。”谢云初无端擦了擦莫须有的冷汗,打了个哈哈揭过,“这冥灯节,还真的妙趣横生呢。”
“自是不会叫你失望的!”孟荼笑着揽过她,“你就等着明日来我们悠然居畅饮一番吧!”
“好好好!”谢云初答应道,就算再难喝又如何,她阿荼姐姐的场子怎么能不来,她笑得灿烂,“明日定来捧场!”
“那就一言为定!”孟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等着姐姐明日给你做些好东西。”
谢云初笑着谢过,这才将进了卧房与孟荼分别。
良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