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选择从大门走,后院的围栏不是很高,很容易就能翻进去,牧淮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铃铛交给白暮识,为了防止被当成垃圾扔掉,还得讲述一下这玩意有多重要。
伊西斯和白暮识二人要在后面帮忙处理可能会有的危险人物。
白暮识看到了,那个幼年的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小白暮识在后院晒太阳,保尔在石头和树枝上抓抓小鸟,旁边摆放着刚烤好的点心,一派祥和的景色。
牧淮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心底里的那股子兴奋劲一下子就上来了,朝着手的那边喊道:“艾罗伊!”
白暮识的隐身状态因为他的这一嗓子给干没了,他们暴露在了阳光下,幸好这时候没有保镖看守,小白暮识一个人也不会对外界多疑。
听到有人叫自己,小白暮识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牧淮发声的地方,蓝色的眼睛外,是一张稚嫩的面容,小男孩还没长开,脸颊两边有些可爱的肉感,没怎么经历过黑暗生活的他瞳孔里带着些单纯的天真,与长大后,有了上千年记忆的白暮识完全是两种状态。
牧淮跑在几个人的后面,存在感却比所有人都要高,小白暮识一眼就看到他了。
但他注意到的不是朝向自己靠近的牧淮,在那后面,有一只比人还要大的手,黑气缠绕,里面是流动的红色线条,张开掌心,向前的速度比牧淮更快。
眼看就要被抓住了,小白暮识瞪大双眼,想提醒他危险,但已经晚了,牧淮的大半个身子都让大手抓去了,他本人也不敢置信地挥舞着双肩,“我靠,这啥!”
他的身子很快没入森林,与大手一起消失在阴影里。
“牧淮!”白暮识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往那个方向开了两枪,子弹发出了射入皮肉的声音,但也没能抓到人,牧淮还是没了。
伊西斯爆了句粗口,抬脚向他消失的地方跑去。
白暮识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小白暮识,铃铛在牧淮身上,不把人找回来就别想完成任务了。虽然清楚牧淮不会死,但那股子恐惧还是漫上了他的心头。
二话没说,也冲了进去。
小白暮识手上的水杯已经摔到地上成了碎片,手臂僵着定在半空,这时候他有的是远超同龄人的心理素质,没被吓哭,也没有惊动宅内的保安。
他默默整理干净了陶瓷碎片,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围栏上到处都是警报器,小白暮识来到一处墙边,扒开了挡着的草丛和藤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只有半米高的墙洞,通向外面。
距离下次有人来叫他还有半个小时,快去快回应该来得及。
小白暮识蹲下身爬了出去,甩甩衣服上的灰尘,也朝着那个地方跑去,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找那些人,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他必须这么做。
等到能再次看到光,白暮识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水潭,有些绿色的青苔浮在上面,但下方的湖水却格外地干净,依稀能看到底部的泥土。
没有人打扰的湖面甚是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白暮识往里看时,能和镜子一样没有分别。
一道道波纹打乱了这些宁静,伊西斯在另一边朝湖里扔石头,发泄似地荡起水花,“牧淮被带到哪里去了?明明刚才还在追的来着,这会儿就没影了”
白暮识左看看右看看,这里虽然是树林,排列却并不密集,周围没有地方可藏。他把半只手浸泡在冰凉的湖水中,两边晃荡,溅起一阵阵的水文,他总觉得这个湖水很熟悉,小时候好像经常来玩儿,但忘了特殊点。
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小白暮识突然冒出来,看到毫无头绪的两人,聪明如他,猜到了其中的缘由,确认性地问:“他是在这里消失的吗?”
得到二人的点头回复,他来到湖边,脱掉草鞋袜,纵身跳入水中。
岸上的两人面面相觑,一起往下跳。
在水里睁开眼,白暮识看到小小的自己钻进了湖底的一个小洞中,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下面还有一个通道,他怎么给忘记了?
游到那里,白暮识感觉气快憋不住了,鼻孔处升起一颗颗小泡泡,有点危险。
伊西斯在水里把下半身变回了蛇尾,灵活地游动,卷住白暮识,用嘴唇封上他的,这本是一个吻,伊西斯撬开他的牙齿,把热气传给白暮识,然后抱起他,打开洞口的隔离板,顺着水流冲进去,尾巴抵着墙面,用臂力关上了隔板。
白暮识在伊西斯怀里咳得上气不接下去,刚才喝了好几口水,伊西斯的动作太突然了,他的喉咙现在发烫的,要缓一会儿才能好。
他甩甩头,打湿的头发紧贴在头皮和脸上,伊西斯在帮他顺气,拂过的地方带走一处处热量,白暮识冷地浑身打颤,更要命的是伊西斯这家伙还丝毫没察觉地越抱越紧。
“冷吗?那再抱会儿”
“抱团取暖这种方式在你身上没有用,我的热量都被吸走了!”白暮识推开前面的肩臂,顺着蛇尾滑下去,地上是几块大石头拼成的路,经常接受湖水的冲刷,倒是不用担心脏乱问题。
白暮识盘腿坐下,把外面的一层衣服脱下来拧干,抖了几下正要穿上,一只手拦住了他,并递过来一件没有经过水泡的衣服。
薄荷清笑咪咪地给他穿上,“衣服湿了就别要了,容易感冒”,她身上是干的,没有看到一丝水迹,明显不是从上面游下来的。
伊西斯细细的尾尖在她背上抽了一下,阴着脸道:“有其他方法不早说,下次来快点”
薄荷清身躲到了白暮识身边,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我就不!”
白暮识没理会她,贴身衣物都是湿的,裹在身上很不舒服,他一点也不在意,踩着平滑的石头往里走,后面的两个人也跟了上来。
隔板是透明的,湖水的颜色通过阳光照了进来,在里面的墙壁上形成一圈圈的波纹,同时起到了照时作用,越往里走光线越弱,几乎黑得不见人影。
白暮识在薄荷清那儿弄了个电筒,往里走,能听到几个人的说话声,他压下了光,把范围设在三米之内。
洞穴深处,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将牧淮随意地扔下去,强烈的撞击使得他身上的伤口裂开一点,血染红了衣服,从里面流出来,看上去弱不禁风。
其中一个男人骂街地在往手臂上缠绷带,那里被白暮识的枪打中了,经过紧急止血才勉强没有失血过多,疼得他肌肉暴起,又不能立刻取出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