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含着怒意,转头问桓榆:“大理寺可出判决书了,魏少卿可有说此案怎么判?”
桓榆面色沉凝着摇头。
见此,云疏又托起下巴,微叹:“我知道,此事恐需得顾着孙家。”
桓榆说:“是,梅娘认罪之时,孙家已有找过魏少卿,只是被他游说过去,现下许是更加难办。”
将近午时,烈日高照。
在乔家人盛情难却之下,桓榆同云疏二人直接在乔宅用上午膳。不过这顿餐两人吃得很是开心,毕竟乔家人手艺实在精妙。
事后,云疏备些糕点送回云宅给云鞍吃。桓榆向乔母请教了厨艺后,则去往阡墨阁,继续守着书肆。
上回需完成的画作还剩最后收笔,她盘算着将画作完就快些送予卫国公府。
中途,其中的朱红丹青将要用完,她唤品杳去买。随即将画卷裱上一旁的画架上,边晾晒边等着颜料前来。
楼梯间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桓榆以为是品杳携着颜料归来,上前一步瞧去,不曾想,竟是瞧见了画中之人。
她登时未反应过来。
来人正同画中所作一般,一袭圆领绯红衣袍,头戴簪玉幞头,脚踏六合靴,腰间挽着银熏球。他步履从容,浑身泰然之气,不疾不徐踱步而来。
迈至阁楼上,魏砚一抬眼就瞧见桓榆立在一侧,好似知晓他来,在迎接他一般。
他面上浮起笑意,客气道:“桓娘子在呢。”
桓榆这才反应过来,思索着他为何来此?又是什么事他这会亲自前来?莫不是水云楼案有决断了。
这样想,她又是一个清醒,目光掠去,望着他站定模样,忽而又想起一事。为他所做的画像这会儿正裱在架上!
虽说世间为人作画随处可见,但这画可是别家贵女所求,若是叫他人或当事人知晓,恐会有损声誉啊。
不过,他应当也不会知晓,她为谁所作。可若是看见,又怎能不会多想。思及此,她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叫魏砚看到画像。
“桓娘子?”
魏砚这一问将她瞬间拉回。
于是,她当即立断,在心中算了下距离,脚下向侧旁稍微挪了一步挡在他和画之间,随即浅浅勾起唇角,回道:“魏少卿大驾,有失远迎。不知所谓何事?”
“水云楼一案的判决已下,我查案途径此地,想着将此事告知你。”
桓榆立刻正色:“怎么说?如何决断?”
“孙自秋之死当属偶然,若是单算她们几人之手不足以致死,且孙自秋其人亦有为人不端之处。因而此案判决已上请圣上,圣上仁慈,敕令减死一等,各依其状判处流刑。”
桓榆提着的一颗心顿时悄然落下,她神色微松,渐渐喜于言表:“圣上当真仁德英明,大理寺亦是宽厚贤明。我为几位娘子谢过大理寺,谢过魏少卿。”说着,她俯身行礼。
魏砚出手搭她手臂将她扶起,付之一笑:“桓娘子过誉,倒是少见娘子这般夸人。”
桓榆莞尔,担忧又问:“既然此案最终已呈至圣上,想来孙家那边应当无话可说了。”
“孙家?孙家若是有怨,自去禀明圣上,届时若是圣上发话再决断也不迟。”
桓榆颔首,又问:“可有说如何论这流刑?”
话落,竟见魏砚神情为难:“步笙歌同倚红下毒藏尸,刑法较重,发配二千里。梅娘、折青与水云楼多数包庇之人皆充做苦役。”
桓榆突的叹息,眸中微烁的光愈渐熄灭:“是,毕竟是出手伤人,该当其罚。”
魏砚瞧她有些颓然,话锋一转:“还有一事,此案已过,且是不易,实在谢过桓娘子与云娘子相助。我在丰凌楼订有雅间宴请二位,明日午时桓娘子可有闲时赏脸前来?”
桓榆勉强挤出一丝笑:“好,先谢过少卿。”
她应下后,魏砚乐见其成。事情交代完毕他正欲离开,又听木梯震起,“嗒嗒嗒”的脚步声传来。
品杳提裙疾步上楼,扬声道:“姑娘,让你久候,东西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