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眉尖已然拧成“川”字。
钟钰曾说郑旬意的许是他的母亲学的医术,而其母实则医术不精,郑旬意同样这般,且更不喜此事,为何前些日子才又将药箱收起?
“这么说,郑旬意许是不喜医术且亦不精,那为何会在家中备置如此齐全的药具和调制的药膳?”云疏同样问出了他的疑惑。
“钟娘子在说谎!”
三人瞬间都意识到了什么,来回转眸,皆对上了眼。
……
日落山腰,时辰有些不早了。
魏砚屏退燕德忠,谢过桓榆、云疏二人,又差人套马车将她们送了回去。
云疏在马车内浅浅地伸了个懒腰:“明日是不是就能知道凶手到底是何人了,我倒还挺期待。”她努了努嘴,有些遗憾,“要是能去围观就好了。”
“案件私密,我们已经掺和得够多了,还是提防些的好。”桓榆瞥她一眼。
云疏歪头瞧了一下她,而后忍着笑意:“我倒瞧你查得入神呢。”
“局势所迫。”桓榆红唇浅抿。
云疏也不拆穿她,笑吟吟问:“那今日咱们一起用晚膳不?自打我来这上京城,你我都未一道相聚,你也不请请我品尝一番这长安的美食。”
“好,那便去东市的春寿铺子吧。”桓榆自然爽快应允,说完她便掀起车帘,告知车夫向东市驶去。
两人悠哉悠哉地在东市铺子的酒楼用完膳,便相互告别,各自回了府。
临行前,云疏还撺掇着桓榆届时去打听,若是明日早些得知了真正的凶手,便赶紧来向她汇报。
月色朦胧,今日的雨在太阳落山之时便已经停了,空气俨然清新许多。东隅苑的竹子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鲜有透亮的露珠在夜光中泛着光。
桓榆望着竹叶上的露水,渐渐出了神。
她想到白日里在礼部的查探,和大理寺的问话,心下略感焦灼,发觉总有一颗难解之结扎在心口。
终于,她拿出笔墨纸砚,摊上镇纸,提笔勾画着什么。
品笺被她的所为吸引,偏头看去。只见白纸上黑色的墨汁一笔一画,纵横交错,看上去像地图但好似又不是。
“姑娘在画什么?”
“礼部南院图。”
“礼部南院?”品笺不解。
她画的是一张从上往下看的礼部南院的俯视图。
桓榆仔细盯着这画看了看,而后将那图纸拿开放到手边,后取出一张纸,提笔又画。
品笺再次看过去,这张同方才那张不同的是,这张图更加有着真实感,那礼部南院的外轮廓模样仿佛就似真非真地映入她的眼帘。
这是一幅更加立体的图画。
桓榆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图,随后又抬眸看了一眼手边那张较为简单的图。
她回想起今日在大理寺冯二娘说的话:“可是不是她撑伞难不成还有何人?她撑着的她的伞我还见过……”
她又想起在礼部之时,那下人夫妻二人撑伞踏雨而来,随后取香囊的男子说的话:
“原先属下是在那处清扫的,只是前些日子南院这处为了修缮,将那告示栏又刷了新漆。谁知这雨一下将漆都冲散了,实在不好清理。属下便想着去……”
她垂眸思虑良久……
刹那间,灵光乍现,她眼底倏地亮了起来。
她不容置疑地出声,好似在说与品笺听,咬字无比清晰:“我知道了。”
“姑娘知道什么了?”品笺满是疑惑,侧头问她。
桓榆目光坚定,一字一字道:“当场、人证。”
闻此,品笺却依旧不懂她到底明白了什么。
但是她向自家姑娘面颊那处看去,只见她双眸骤然泛起亮光,挑着眉梢,嘴角浅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品笺有些怅然又有些欣喜,好久没见姑娘这般迥然又这般有活力了。
她掀起眼帘,向屋梁处望去,心下却想着,是因为魏少卿?还是云姑娘?难不成,果不其然?还是因为查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