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人为你作证？”

“有……有的，草民当时碰见了许郎君，我们一同看了榜，他可为我作证。”

魏砚闻言，偏头示意辰初去查问。

而后又问：“听闻冯郎君属意钟钰娘子。”

冯天川有些羞涩的垂头，缓缓点着：“是……”

“你向钟钰娘子表明心意后，她如何说？”

“她……她拒绝了我，她说她同郑旬意已经在一起，不可辜负他。”冯天川眉眼忧伤。

云疏闻此竟是吊着眉梢，展颜一笑：“哦？这么说，如果钟娘子没有同郑旬意在一起那么便答应了？”此话看似在问冯天川，但她却是看向钟钰。

钟钰跪着的身子向她那处偏一偏，为自己辩解：“这位娘子说笑，妾已经和意郎相伴许久了，且两情相悦。妾只对他有意，怎会另寻他人……即使……即使意郎已然逝去，妾也会为他……发了丧事，守寡终老……”说着说着她便掩面抽泣起来，泪如雨下。

云疏见此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些怜悯地看着她，扯了一下嘴角。

魏砚出言打破了哭泣声：“钟娘子节哀。冯郎君，还听闻你曾嫉妒郑旬意，对他怀有恨意？”

冯天川猛然抬头，急忙解释：“官爷明察，草民……草民虽有些不喜他，但也没有记恨他啊？”

“这些可都是钟娘子所说。”

冯天川哑然失声。

“少卿，莫不是听岔了，妾当时虽说过冯郎君嫉妒意郎，却好似没说过恨他。”钟钰眉尖紧蹙，转着眼眸想着。

魏砚不语，桓榆却开口淡淡道：“钟娘子倒是记得清楚。”

钟钰强颜欢笑了一下。

堂内顷刻间沉默了一瞬，仅有着魏砚翻动文书的“沙沙”声响。片刻后，魏砚出声转了个话题问：“致和医馆的人说，你曾去过医馆，你为何去那，去做什么的？”

钟钰一愣，随后意识到问的是自己，便回：“意郎在那处做工，妾去自然是看他的。”

“也顺带拿药？”

“什么……拿药？”钟钰不解。

“医馆有人说，你曾替郑旬意拿过药，治疗风湿顽疾的？”

“是……是有过，意郎每到阴雨天膝处便会有些肿胀……”

云疏浅笑看向她：“钟钰娘子，可要想清楚回话。”

“妾说得自然是真的。”

“旁人或许看不出，但是我，定是看得出。我瞧见过死者尸体，郑旬意虽有轻微的风湿症状，但是还没有到用那些药性重的药膳的地步。”云疏审视着她，罕见的冷着脸。

钟钰眉头紧锁：“娘子此话何意？妾身也是听信的偏方。”

“钟钰，你为何要杀郑旬意？”魏砚眉眼间染上愠色，骤然扬声，其声微沉，似凝着风雪般凛冽的寒意。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余被审问之人皆是满脸惊异，张口结舌。

钟钰亦是惊在原地，她偏头满是犹疑，良久缓缓开口：“早就便知，诸位已开始怀疑妾身了……”她面带怨气地深吸口气，“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来的家中探查。妾身怎么可能会杀意郎……汝州瘟疫那年，我的父母亲双亡，我侥幸未患此疫，事后逃出城，一直颠沛流离。”

说到这她已然声泪俱下：“本以为人生无望，谁知在我患病快不行了那日，是意郎，意郎他救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会害他。而如今终于否极泰来，我陪着意郎，他及第了，他及第了！我们的人生终于迎来了曙光，我又怎会杀他？”

“放榜那日人多，我在外挤不进去，便一直在廊前等着他，谁知等来的竟是……”

钟钰说着说着一股愤懑涌上心头，狠狠说：“少卿这样怀疑我？就因为别人有证人，我没有吗？”

“我……我应当可以作证？”不知是被她的这一番话打动还是什么，冯二娘有些忍不住，嘴唇嗫嚅着，小声说着。

钟钰倏然扭头看去，面上满是诧异。

堂间顷刻间寂静，都等着她发话。

“我，我上回说，我也是一直注意着放榜时的动向。应着兄长在前方，钟娘子便也在我前方视线之内，我能瞧见她一直在。”冯二娘些许紧张，紧攥着手，是不是瞥向堂上小心翼翼地陈述。

话毕，钟钰竟是自嘲一笑，微扬眉望向堂上：“少卿，如此，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