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郎君莫急,今日本官前来是有事询问?”
“少卿请问,某必知无不言。”
“你同死者相交甚好,可知他在医馆做工之事,可有何异常?或有什么奇怪之人?”
“是,我曾听郑兄所言他自秋闱过后便在南街医馆做工。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桓非晚喃喃思索着:“要说奇怪之事?”
“倒确有一事。”桓非晚突然忆起,抬头侃侃道来,“前些日子有场诗会,我与郑兄同去。只是宴席中不知为何,郑兄与常七郎起了争执,那位常七郎还扬言要去郑兄做工的作坊闹事。”
“常七郎?”魏砚拧眉,“他们因何起了争执,你可知?”
桓非晚缓缓摇头:“那会我正在同他人流觞曲水,而两人是在别处争吵。不过我记得当时除他们二人之外,还有孙四郎和一位喻姓郎君。”
魏砚从桓非晚处又得了好些线索,将桓非晚送走后,打算顺着他所提供的线索继续查下去。这位常七郎或许燕德忠有关联,保不齐正是那位贵人。
魏砚准备离开忽闻窗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均也兄。”方则溢轻声喊着,“均也兄。”
魏砚一把推开窗,给方则溢吓得一激灵。
“方司业在此,你竟还敢过来?”
方则溢撒着娇哀求着:“均也兄,你带我一起查案吧。”
魏砚不为所动,冷眼看他:“若是方司业应允了,再来同我说罢。”
方则溢扭捏着:“我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若你去帮我说说吧,指不定有用。我在这里待的简直是无聊至极……”
话音未落,远处倏地有人喝道:“谁在那?”
方则溢一怔。
“是学生吗?已经开课了,怎么还不去,莫不是想逃课?”那人又说,随即向不远处唤道:“司业,那处……”
方则溢闻言汗毛直立,立刻告别了魏砚,眨眼间没了踪影。
见此,魏砚剑眉微挑,不由一笑。
大理寺前,云归如约将云疏带到,同守卫解释一番后,又唤来辰初。
“烦请辰初郎君通传一声,下官领亲属前来验尸。”
辰初见云归身后跟着一女子,倒有些诧异,但也了然道:“云先生请直接进,少卿已经同某交代过了。”
二人听了双双道谢行礼。
云归将云疏领到停尸房,两人做好防护,便开始查看死者躯体。
死者躯体已然僵硬,其面色铁青,仍旧呈现死时的抽搐状。
云疏查看了一圈,并未发现伤口。只是在腰间某处异常僵硬,她细看过去,那处有一小孔。
此时云归将取出的银针拿到她面前:“是此物。”
她用镊子夹起,仔细端详。银针极细,末端为平头,稍显得不平整。其前端沾着淡淡的血渍,她凑近闻了闻,除了淡腥味并无其它。
“可探得出是何毒?”
云疏拧眉思索,呢喃着:“银针沾血,无色无味,确实很难判断。”
她再瞧那处比身体其余之处都异常僵硬的小孔,思虑良久倏地睁大双眼,问向云归:“可有温水?”
云归立马点头,唤门外侍卫打来一盆温水。
云疏取来方巾,拧了些温水滴在伤口处,却并未有变化。她又将水滴在了银针的尖端,须臾,那血渍处竟渐渐显现淡白色的晶状固体。
云归见此情景微微震惊,欣慰地瞧了她一眼。他急忙问道:“此为何物?”
“若没猜错的话,应是一种叫做雪蚕粉的毒。”云疏将方巾放入盆中,看着云归投来询问的目光,解释道:“我未曾亲眼见过其状,只在奇书中看到过。据其记载,此毒是取自北方寒凉之地的一种名为‘雪蚕’的虫类,将其脱下的蚕壳磨成粉,沾了血液后便成了毒。”
“既如此,这毒会从何得来?”
“长安城内自然不见得,也许是西域进贡。”
云归又问:“只是我瞧这毒素很轻,不足以致死。应当是有其他引子,会是什么?”
“是,我依稀记得是同某些药物,或是蛇毒蝎毒,亦或是铜类?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中毒现象,自不会是蛇蝎这类。其余的还要看看死者到底接触了什么。”
“是是,稍后我便去禀告少卿。”
“这银针,也有些眼熟。”
云归疑惑的看向她,见她单指挠了挠头,她再次镊起银针查看:从腰间斜挎的荷包忠拿出一卷针灸包摊在桌上, 取出其中的针,贴近那跟银针比对了起来。
她将银针双双举起,递至云归面前:“二伯,你看。”
“这,这银针莫不是……”云归再次震惊。
“想必此人也是略通医术,不然这凶器怎的同我们的九针如此相像。”
云疏将凶器顶端转给云归看,推测道:“这凶器末端并不光滑,应是用了东西将九针上半截割断,使得更好的全然扎入死者的体内,而又使死者不会有太大的痛感。”
“这,凶手为何这样做?”
“或许,他不想让我们发现他懂医术。”云疏将凶器放下,又把自己的针灸包收起放入荷包,“不过二伯,这些仍是我的推测,你还是先将这些情况禀报少卿,再做其他打算。”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