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咱梁家女眷中我只有同你哭诉了。”
桓榆发觉不对劲,屏退下人:“怎的了?出了何事?”
“阿耶说了 ,两日后宫廷画师便要来为女郎们画像,之后就要交到太子手中。”梁又菡抹着眼泪:“可,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我真的不想嫁入东宫。况且,我瞧见过太子,他真的不是我稀罕的模样……这么办呢阿姊。
桓榆见她这样也是心下不忍,尽量安慰:“别多心,那么多世家千金,太子指不定还没翻到你的画像,便有入了眼的。”
“可是说,之后还有选妃宴,我一点也不想参加。”
“宴上总归有出头鸟,咱们就默默无闻好了。你扮的略显笨拙些,太子或许就看不上你了。”
梁又菡噙着泪看向她:“可是,这样会不会丢了梁家的颜面。”
桓榆被她逗笑:“临到终头你还能这么想,也是有心了。”
“放宽心,就算入选了,一切有梁家,一切有我们呢。”
梁又菡稍稍安心,却依旧趴桓榆肩边小声抽泣起来。
东隅苑这厢送走了梁又菡,又迎来了桓非晚。
“阿姊,我明日便要回太学了,你要保重自己。若是,若是郑兄那处有什么消息了一定差人告知我一声。”桓非晚叹道:“我还想着为他办丧呢。”
“你倒是念旧情。”桓榆再次警示他,“大理寺尚未结案前,你莫要做这些,以免引火上身。”
“我知晓了阿姊。”桓非晚有些垂头丧气。
桓榆又叮嘱他在功课上走心,切勿多想,他一一应着。二人又交谈两句,桓榆便唤人将非晚送回了屋。
云家地处扬州,世代从医,却唯有云家二郎云归另寻他路,习得一手仵作之术。遭云家众人唾弃之后便来到上京做了大理寺仵作。
而云疏作为云家大房长女,自幼随家人学习医术,却是同云归一般,对仵作之术亦感兴趣。因而云疏与云归之间感情甚为深厚。
云疏不喜独自待在家中,时常四处游玩行医,又或是寻奇毒探异事。此番她因云归之事回京,自是先到云宅探望云归。
“长姐你来得真快,阿耶方下工,正巧一同用膳。”云鞍见她前来甚是欣喜,蹦跳着将云疏领入宅内。
云归刚换下工服来到堂前,瞧见云疏,夫妇二人满是诧异,云夫人过来牵云疏的手,云归跛着脚迎上前,问到:“疏娘怎的来了?我让鞍郎传信给留良,这孩子怎得把你唤来了。”
云疏笑意盈盈:“二伯,伯母。三伯有事缠身,我离京城较近,正巧过来看看你们。”
“来来来,快用膳。”两人拽着她领到方桌前,四人一道用着晚膳。
云归因着云疏的到来,乐得小酌了几口,碍着腿疾之事又被几人拦下。几人便话着家常,云归又提及一事:“原先我想向留良请教一种毒物,既你来了不若同我去看看。”
“毒物?”
“是,那毒物毒素较轻,不知是有什么引子使得毒素发作。”
云疏眯着双眸,眉尖一挑:“不会是最近的状头之案吧?”
“你已经知道了?”
“略有耳闻。”
“也是,毕竟此事目击者过多。届时看看这些日子,你学得如何?”
云疏喜上眉梢:“二伯放心,我呀,绝对不会砸了您的招牌。”
用完膳,云疏便要来看云归的腿疾。查见这病确实更加严重,她惆怅至极,若是再没有更好的方法医治,二伯这……恐要卧床不起了。
翌日清晨,魏砚方下朝。圣上又在朝上将状头之案提了一遍,声明这几日三司公开会审,然而大理寺这处魏砚至今尚未有明确线索。
他命吕若望盘问了当时近郑旬意身者,可多是为了榜下捉婿或是看榜之人,并无异常。随后又查了银针的由来,线索依旧不是很明确。
正当他惆怅之时,见大理寺门口一男子扭扭捏捏地来回踱步,一副要进不进的样子,他于是走上前询问。
那人身着麻制素衣,搓着衣角稍显拘谨:“见过官爷。草民有事禀报官爷。”
“上回官爷在医馆说上报者有赏,不知是否还真。草民,草民想说,曾见过药房有伙计同他有些冲突。”
魏砚神色一凛,肃声说:“展开说。”
“具体情况,草民实则并不清楚,只是草民那日取货回来,正巧瞥见馆外巷子里他们二人起了些口角。事后同他起口角的伙计便不再做工了。”
“那是何人?姓甚名谁?”
“是与郑旬意一样,抓药的,他们二人轮工,叫……燕德忠。”
“官爷明鉴啊!燕德忠此人是冲撞了贵人,草民这才将他辞退。草民并不知他同郑旬意有过冲突过节啊。”医馆掌柜被突如其来的魏砚质问住,吓得腿软,立马跪下解释。
魏砚犹疑:“冲撞了贵人?”
“咱这小小医馆突然来了位贵人,定是好生招待,可那燕德忠不仅懈怠还给贵人抓错了药,还好药量不大,那贵人有些腹泻。”掌柜紧忙回话:“可是贵人仍是怒极偏要草民辞退他,还说不然砸了草民的招牌,教医馆不能再开。”
掌柜哭诉着:“草民不敢得罪,便应了他将人辞退。”
“那贵人是何人?”魏砚追问。
掌柜有些为难:“回禀官爷,咱们这等身份哪里认得。”
魏砚又问:“那燕德忠现下在哪?”
“草民不知他在哪做工了,只知他住新昌坊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