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这厢,魏砚用完午膳便又继续查探,有着圣上下来的指示,他如今一刻也不敢耽搁。钟钰所言郑旬意平日应酬往来不多,除了在家中温习书本,便是去医馆做工,闲暇时会参加诗会。
魏砚想了想先吩咐吕若望去查银针相关情况,便打算亲自去郑旬意所在的医馆探探,毕竟他是中毒而亡,或许有些线索。
他方要出门,迎面便碰上前来的朝官。还未看清是何人,便听那领头人道:“往哪去?”
“盛朔?”待人走近,魏砚反应过来,“御史台派了你过来?”
“不然。刑部那边程怀英手头上有些案子没结清,稍后前来。”盛既白在他身前站立,双手环胸回他的话。身后忽地跳出位少年,笑呵呵的挥着手打招呼:“均也兄!”
“方则溢?你来作甚?”
“我出门途中正巧碰见盛中丞。”方则溢窜到他身边,半抱着他的胳膊晃到,“哎呀,案子我听说了,均也兄你知道的我也想参与参与。圣上都发话了,你肯定缺人手,均也兄你就先收留我一回,我不想回家。”
魏砚不理他,转向盛既白:“先带你看下尸体。”
“哎哎,我也去。”见两人不顾他直接往里走,方则溢急着喊。
魏砚将其领到停尸房,又将卷宗递给他。方则溢正要凑上前看,便被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熏到,连忙爬到门外干呕。
盛既白观察尸体片刻,讥讽道:“礼部现场,金吾卫竟都守不住,还能出此等命案,那统领是何人,尽早撤职吧。”
方则溢捂住鼻腔,想凑近又不敢:“咳咳,这人就是那什么状头郎,哎,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这是仵作文书。”魏砚将文书递给他。方则溢探过头。
盛既白边翻边问:“你方才要往哪去,有眉目了?”
“打算去死者做工处看看。”
方则溢指着卷宗一处问:“这个致和医馆?”
“是,此毒甚是怪异,不知是否与那边有关。”
几人合计一番,决定先去向南街医馆。
二月的天气稍加回暖,医馆患者趋少。
云疏被二伯的腿疾困惑许久,听闻南街医馆有稀世药材,于是前来购药。
店小二将药材抓给她后,她正打算与这里的医师就腿疾问题讨论一番,便有抹洪亮的声音穿过门帘传到屋内:“怎么?馆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官爷明察,只是大夫正在瞧病,恐…恐惊扰患者。”那掌柜唯唯诺诺。
云疏自是知道大夫在为一女娃包扎,听着外面人的对话,便也坐不住想去辩论一番,便掀开门帘向外走去。
医馆大堂外已然围了许多看客,他们见着几人来势汹汹,还有人身着朝服,更是忍不住来凑热闹。
那身着朝服的男子正同掌柜交谈,云疏望过去,刚要开口便见那朝服男子横眼扫来。
绛红的官服称得他肤色煞白,他眉间冷冽,面颊硬朗,冷眼上下打量了自己片刻后,薄唇轻启:“不是说大夫正在医治?”
云疏黛眉微挑,知道他是将自己误认为坐馆大夫,毕竟自己全身上下都是与医药相关。她莞尔一笑:“官爷,我是来抓药的客人,大夫正在医治孩子,不若稍等片刻。”
话毕那官爷身后便有一少年探出头:“盛中丞,你先别怎么凶嘛。”他又向云疏解释:“这位阿姊见谅,我们查案也是心急。”云疏又是礼貌一笑。
须臾,侧旁又有一黑衣男子转过身,手持着一本医书:“掌柜的,此处可有介绍奇毒类的书籍。”
“官爷,馆内只有寻常解毒的医书,您看?”
“那到不必了。我们需要探查一下医馆,还需多久?”
掌柜透过门帘向屋内看去,一时不好决断,想着云疏方从那边出来,便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给云疏。
云疏倒也领会:“正在包扎伤处,快要好了。”
几人竟也耐心等了片刻。
这时,大夫模样的男子掀帘而来,俯身说:“官爷见谅,患者现下已经醒了。”
几位向问诊处走去,见围观人渐多,盛既白忍不住对掌柜说:“掌柜的,疏散一下人群,莫再让人进了。”
掌柜领命,示意屋内人离开,又让店小二直接站着门外拦人致歉。
云疏无奈出了医馆,走几步便听围观众人里有人闲扯:“勒说,他们要查好久,俺还想瞧瞧俺身上的荨麻疹嘞,这么多官爷,还怪瘆人。”
“嘘,小声些。”那人拉低声音,悄声说:“你不晓得,今晨子,在进士榜那有掴状头郎被捅死喽,咦,那惨样。估摸着他们还要问好久。”
她眸光微动,又听那人噫嘘道:“啥子?状头郎!啧啧啧,啥子人误了这样的好儿郎。咿呀,这朝堂上也是莫了个好官。”
“少说些,人还搁着呢。”两人对话被旁人打断,也是住了嘴。见没了下文,云疏撇了撇嘴,默默离开。
阡陌阁众人见云疏前来,皆开始招呼,云疏一一回话,便提裙疾步走上楼梯。
“阿桓,我方从南大街医馆过来,简直热闹。你猜怎么着?”她停在桓榆面前,“听闻有位状头郎被……”
她放光的双目倏地顿住,侧看左右后附耳桓榆,小声道:“被捅死了。也不知怎的在医馆排查起来了。”云疏疑惑起来。
桓榆闻言略加思索:“应当不是捅死的。”
云疏趴在她的书案上,满目八卦之心:“唉?你竟知晓,是何情况快与我说说。”
桓榆瞥她一眼:“妄议死者,你也不怕冒犯,糟了晦气。”
“哎呀呀,你知我感兴趣,我可不怕,快说说。”
桓榆放下笔:“只是当时在场,听见仵作所说,他身下并无血迹,那种死状乃中毒所致。”
“毒?难怪那位官爷要寻奇毒异书。对了说到官爷,阿桓,我今日倒是瞧见与你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