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余光之处他发觉到有人伸手拽了下桓非晚的衣角,便沿着那手臂看上去。只见桓非晚身边的红衣女子正漠然地看着他,动作略显警惕。
“意郎!”钟钰忽地再次出声扯着嗓子哭喊道,惹得魏砚一瞧。见此,吕若望赶忙解释:“少卿,此女子与死者恐有交情,不若也带回去询问一番?”
魏砚不容置喙地出声:“同死者有交集之人全数带回去。”
对一旁的金吾卫将领命令道:“搜查现场。”
魏砚转头吩咐吕若望:“尸体先带回去,进一步查验。”
话毕,吕若望领命,不等众人反应,便叫一旁的官兵将尸体带走。
待吕若望应声,他再次转向桓非晚,说:“听这位郎君的话,像是亦同死者相熟,可否一同去趟大理寺,为此案提供些线索。”
“回魏少卿,自是好说。”桓非晚登时应下,他正欲对着桓榆开口告别,便听她说:“我同你一道。”
话毕,她又对着魏砚行了一礼,说,“回禀官爷,某乃他的姐姐,同郑郎君亦略有交情,可否一道?”
“可。”
见魏砚同意,她又对着方赶过来的梁归帆说:“表兄,你们先告知外祖父,我们去去就回。”
“可是……”梁归帆担忧地双手交叠。
桓榆小声安慰:“放心,大理寺不会乱抓人。”
片刻,一官兵前来禀报:“少卿,未见可疑之人。”
“围住此处,继续排查。”魏砚冷声命令,“先回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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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是郑旬意的妻子?”吕若望翻着案件的卷宗,抬眼看过去。
钟钰双眸空洞,面无血色地跪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着:“虽说我们尚未拜堂,可彼此已互通心意,且打算好他若中榜我们便成亲。”
“草民可以作证。”桓非晚接话,“我时常去郑兄家中与其一同探讨诗词,彼时钟娘子便已住郑兄家中。我亦问过郑兄钟娘子的身份,他说得与钟娘子一般无二。”
听完这番话,吕若望又看向钟钰,一连串抛出了几个问题:“既如此,你可知这些日子郑旬意此人都去了何处?见了何人?他是否有过仇家?”
“他向来为人和善,与人交好,不曾见有人来向他寻仇。”钟钰蹙眉,疲惫地摇了摇头,又稍加思索,“至于去了何处……自春闱结束,他常去南街角的作坊做工,闲暇时会同友人一同去往诗会……其余的,妾便也不清楚了。”
“南街角?做何工?”
“他略懂药理,在南街角一家医馆做拿药的小厮。”
“哪家医馆?”
“致和医馆。”
“郑旬意出事时,你在做什么?”
“妾是同意郎一道看榜的,只是当时人多,且中途遇见了熟人。意郎急着看榜,妾便同熟人寒暄了一番。放榜之时,妾听见了意郎呼喊,晓得种榜了,十分欣喜,便想挤上前去。谁料周围人甚多,将意郎围了起来,片刻……便见意郎倒下了。”锦钰说着轻声抽泣起来。
……
大理寺停尸房内,腐气熏天,魏砚倚在门边,正远远地等着跛脚男子对尸首动刀。
良久,云归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去,拱手对魏砚说:“少卿,发现一处暗器。”他拿出包裹着的绢布,将其摊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根沾满血的细长银针。
“这银针扎入了他的腰间,针上沾有毒素,毒性较轻,有些怪异,具体死因好似也不是此毒。恕下官无能,是何种毒暂未探出。”
“银针?”魏砚端详了片刻。
“这是根软针,看上去有些许眼熟。”云归思索者,“可疑的是这针被用过,且有些许时日了。如此应是他人所杀。”
“辰初,去告知吕少丞一声。”辰初领命离开。
魏砚又看向云归说:“还请云先生再看看有什么新线索。”
“那是自然。”
魏砚正欲离开,被云归叫住:“少卿,下官有至亲毒术高明,此毒其或许可一观。”
“好,届时你将他带来,与辰初通报一声便好。”云归应下。
这厢吕若望审完钟钰,接到辰初从仵作那带来的消息后,又开始同桓氏二人交谈:“二位可否将当时看到的情况详细说来。”
两人相视一眼,桓非晚说:“我们是帮表兄看榜的,放榜时只听远处郑兄大喊自己中榜了,我便见郑兄十分激动,一直在拉着人相告。当时我还感叹郑兄努力许久终于得见明月。随后我们姐弟间在说话,接着人群便开始涌动,有人喊着出事了。我听见后,立刻便去看郑兄,他已然躺在地上,略微抽搐后便……便不动了。”
吕若望颔首:“桓郎君同死者相较甚好?”
“是,我们曾是同乡,我求学之时曾受过郑兄的指教。他中举后亦同我时常往来。”
吕若望了然:“桓郎君可知死者家中情况,可有结仇之事?”
“某只见过其母,不知其家中具体情况。”桓非晚剑眉紧蹙,思索片刻,他又道:“郑兄性子纯善,我未曾见其与人结过仇。”
吕若望略微颔首,看向桓榆:“桓娘子与死者有何渊源?”
“回禀官爷,我只是在郑郎君中举时,为其作过画像。”
话音方落,屋外有脚步声传来,众人便见魏砚从外走来。他已将官服换下,着一袭墨黑云锦长袍,发丝用银冠高高挽起,细看,神色却略显凝重。吕若望见此起身,又将记下的卷案拿上,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