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口羹汤说:“好了,阿姊信你,待你结业,阿姊便为你做顿好吃的。”
“啊?阿姊你……”
桓榆拿起手绢擦着嘴角,漫不经心抬眸看他一眼,他顿时将剩余的话咽了下去。
少顷,桓非晚带着食盒离去。品笺从门外走来:“姑娘,我向阿同打听了,二郎休了假后一人先前去了趟裴相府,随后赶去阡墨阁的,其余哪都没去。”
桓榆拿起一旁的书卷,随意翻着:“非晚看中的人确是不多,这郑旬意我只见过一次,不知到底是何许人也?”
品笺询问:“可要去查?”
“不必,随他去吧。”她轻轻摇头,合上手里的书,“明日你同我去一趟寺庙。”
梁府后院,梁忆南被唤到西苑内,赵姨娘拉着她面对面坐着。
“南儿,姨娘好说歹说叫你阿耶将你也纳入太子选妃名册中,只要有了名字便有了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梁忆南满脸忧心忡忡,睨着一双水波潋滟的杏眼瞧她:“可是姨娘,我这身份,真的可以吗?”
赵姨娘眸光渐深,逐字逐句说于她听:“听闻太子会在选妃宴上相看,若是争不上正妃之位,侧妃也是好的。这宴上太子生母贵妃必会出席,届时若是得了她的青眼,顺了她的心意,便好办多了。”
她抚摸着女儿的裙衫,唇角微翘:“姨娘明日再带你上街挑些好看的衣裳手饰,到时将画美美地递上。”
————
桓榆的外祖父梁康乃当朝尚书左丞,梁康膝下儿子较多,却只有梁湘木一个嫡女。他爱女心切,四年前得知桓氏夫妇于亳州遇难逝去,甚是悲痛。梁康怜悯桓氏姊弟二人,便接其上京,使其入住梁家,稍加接济。
“阿耶,后日便是放榜之日,我瞧归帆忧心忡忡,也不知……”梁康的嫡次子梁和祥,亦是桓榆的二舅父,此刻正处书房同梁康议事。
梁康闻言微怒,持笔蘸上研磨过的墨汁,落在纸上提起一挥:“他那副样子做给谁看,初时不努力,此刻倒是急了起来。你瞧瞧人非晚,小小年纪便已升学,他若是也这番,早便出息了。”
梁和祥面露愧色:“非晚也是天赋异禀,听闻非晚前些日子结识了裴家二郎,我瞧裴相亦对非晚欣赏至极,今后不失为一道路。”
“裴二郎同非晚交好,裴相或是爱屋及乌。这裴撰为人温和宽厚,倒是一点也没继承裴度当年的刚硬。不过以非晚的才学,倒也不必去攀这条道。”
“是是。”梁和祥点头应和。
梁康写着字,头也不抬道:“对了,太子选妃一事,你有何打算?”
“儿打算将又菡和忆南的画像都递上了,太子性情古怪,咱家指不定便选上了。”
梁康持笔的手一顿,继而落款,收了笔:“好了,你先回去吧。”
梁和祥拱手告辞。
梁康折起写完的纸卷,垂眸沉思,半响后再度开口,声音苍老却肃然:“来人,将此物送出去。”
翌日辰时,卫国公府。
“唉,我没听错吧,你竟也有来找我帮忙的时候?”男子一袭蓝衣锦服,原本斜倚在榻上,此刻募地直起腰,剑眉上挑,瞪直双眼。
“工部我不好深入。”
他得意一笑:“工部我确是有人,不过你这案子与工部有何干系?听闻前些日子你们联合御史台竟抓了些逆党余孽,这吴启虽死,手下却是不少,莫不是与此有关?”
对面男子身着绛红朝服,闻言凤眼扫过去,不以为意道:“想知道?”
“不不不,不想知道。这就领你去找人。”卢旸接收到目光,煞时发怵。
他起身同魏砚向外走,迎面碰上一黄衣婢女向二人问好。
见黄衣婢女环手抱几捆厚实的绢帛,还显得有些吃力,卢旸诧异:“紫环,你这拿的是什么?”
“回二郎,是四娘子买的画。”
“画?”卢旸疑惑,他四妹这几天确实有些奇怪,日日从外购得书作和画卷,时常闭门不出,“我竟不知四妹何时喜欢上画作了,可否展开我瞧瞧?”
“这,这是四娘子见着好看随手买的,没,没别的意思,二郎还是……”
紫环有些哆嗦,四娘子可是说了这画不许人看,现下可如何是好。
魏砚心里想着事情,见此情景不免催促:“此事不可耽搁,先走吧。”
卢旸无奈向前走,刚迈出没几步,便听身后一男声喊道:“阿郎,等等我!”随后两声尖叫声碰撞,瞬间惊飞了枝上的鸟。
刚见着捆好的画绢此时散落一地,有一帛甚至滚落到他的脚下,开出一角,裂出了缝隙。
卢旸一时愣住,四处看了看,魏砚此刻也应声偏过头。
紫环被突如其来的男子撞了个满怀,此时抚着额头满是痛感,忽地似是想到什么,赶忙蹲下拾着画。待碰到卢旸脚边的那帛,只听头上一喝:“等等!”
紫环惊地猛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