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令来到鹤庭轩,檐下的灯笼发出暖黄的光,却隐隐听见有好哭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而后又从里面走出一位青衫男子,正是沈寅四目相对,两人有些尴尬,已经是隆冬,连小年都快到了,可这禁都仍然静悄悄的,宛如死水,搅不起任何的动静来,往年正如前世的时候,她应该还在完颜府中做着一名奴婢,而当时的她因为打碎了瓷盏被罚跪在雪地上一夜,扣了月俸,不成想今世却如此地不同,她也不知这世回到沈氏到底是对还是错,但记忆恢复,也许正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更何况,阿娘的秘密还在府中呢。
卫令抬眸对上沈寅投来的两道视线,他生得清隽,素净如玉的脸却显得有些沉郁,他并不如顾北戎那样的浓烈秧艳的妖颜,却是仙气翩翩芝兰玉树,他撑开伞挡住风雪走了下来,在她旁边停了脚步,“今日远房表妹来了,母亲有意让她做我的妻子,可我拒绝了,因此她正在和祖母诉苦。”
沈寅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轻轻对她道,“天气冻寒,来我屋里,今日叫下人准备了暖锅子,来陪我喝一杯?”
卫令刚张口想拒绝就听他道:“你听我的,明日再来见祖母。”
卫令疑心他是知道什么的,于是就和他走,沈寅居住的院子名为竹篱院,有一条长长的回廊,她走在里侧,灯笼在他侧脸上投射出明明灭灭的光影,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兄长,你是想邓小姐了?”
卫令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心中所想。前世沈氏四子求娶邓府嫡女的事情闹得很大,当时邓氏没有答应,后来邓阑又出了事,于是听说沈寅一辈子没有娶妻。
卫令手中握着一双很长的竹筷,此刻却顿了顿,从汤锅里捞出一片薄羊肉放到卫令面前的碗中,卫令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卫令没有理会他,径直撒欢吃了起来,外面还在下雪,但温暖的锅子却安帖地慰问了她的胃,一时也有些放松:“怎么认识的?”
怎么就一见而误终生?
笑了笑,却是无奈:“邓氏里头是吃人的虎狼窝,她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可是却又和其他的闺秀是那么不一般,她的骨子里是不驯的,很可惜,这样的姑娘与我无缘罢了。”
卫令顿了顿:“没有想过去争取?”
沈寅摇摇头:“既是明确拒绝了,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了。”
卫令看向他:“四兄果真是个君子,不过那远房表妹对你也真是痴情啊。”
沈寅一愣:“你如何得知?”
“刚才在祖母面前嗷嗷哭,我又不是聋子,或者你与她相处试试也不错,总好过你一个人孤独终老。”卫令善意地提醒道。
沈寅仰头闷了杯酒,卫令忽然听见外面纷乱的脚步声,沈寅与卫令对视一眼,卫令出去看就见一群人正行她的倚梅园去,卫令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吃走了出去拦住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