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些套皮的机器人……?”
“似曾相识,不是吗?”
“但是机器人终归主观能动性有限……似乎与报案人的所说的情况不同?”西蒙思索着,然后突然惊呼,“你是说,那个污染源……?!这么说来,的确有些说法了。”
桑卓点了点,没有回答,转过身看,窗外已经乌云密布。
似乎要下雨了。
下雨了。
雨声滴答打在窗户上,潮湿的气息从门缝里爬进来。
南茜就静坐在室内。
她望着桌子上的那个花瓶,花瓶上是一簇洋桔梗。
没有太多的香味味,颜色也不够艳丽,更没有人愿意为为它编造津津乐道的传说。
但是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桑卓送了她一束,于是她打趣他是洋桔梗先生,或许是从前那次谈话,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隐秘的约定,时常互赠对方洋桔梗。
于是,她曾经无比厌倦的、如此不起眼的花朵,变成了某种刻在内心、不同寻常的存在。
看久了,仿佛想起了从前挚友还在的日子,罗伯特已经离开……快有三年了。
她的内心在煎熬着、煎熬着。
朋友、恋人,友谊,爱情。这些都是佐伊不会有的东西。她曾经幸福过,却总是觉得自己偷了佐伊的幸福。
所以现在要还回去了,是吗?
在不知道逃避现实逃避了多久之后,南茜从一片淅淅沥沥的声音中抬起了趴在桌子上的脑袋。
手机始终停留在某个界面。
【关于三位友人之死,请来景山公园详谈。迪恩。】
她知道,这不是迪恩的消息,迪恩不会这么说话,何况迪恩和她讨论过数次友人之死。
所以,她清楚,是他们要来找她了。
是时候做个了结,把他们送进去,然后……和桑卓坦白一切,必要的时候把奶奶和迪恩摘出去。
她是这么计划的。
罗伯特总是说,“你的人生为什么没有规划?你要多做计划啊——你要掌控人生啊——”
她不厌其烦地从高中听到大学,她都快要相信了罗伯特的理论了。
因为罗伯特就是那样的人,命运足够垂怜他,所以他认为人生能够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但她很清楚,她不是。
小时候和佐伊说,她想当个画家,为此她制定了许多计划……然后她们被扔进了实验室,然后一切都毁了。
逃出来后她几乎忘掉了画家这个愿景,只剩下最朴素的愿望:好好生活……当然这个愿望的规划也没能实现。
于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身边的人能够远离她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但看起来……
总之,罗伯特能说出那种话,一定是因为他足够一帆风顺;而她从来不相信那种话,是因为暗潮和风浪总是伴随着她。
每做一次决定,就要抱着最坏的打算……如同现在一样,她默默地将武器藏在内袋里——射击是她唯一在奈克瑟斯里学到的技能,即便普罗大众也许根本不需要这种技能。
在哪里……在哪里……
南茜颇为焦灼地看着红灯变绿,马上……就要走过这条马路了,马路的那边就是景山公园……
不行,走在马路上还是太危险了……万一……
树叶娑娑地响起,她看着一片落叶从眼前缓慢飞过,然后就在马路对面,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
她看到跳起的绿灯,冲了过去,然后——
余光中传来一道刺目的灯光,空气中无数浮游生物在车灯的照耀下暴露身形。
时间仿佛变得巨慢,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两秒,她开始天旋地转,然后在模糊不清的意识中,一道烟花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