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早年的实验,她的记忆是破碎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生命的根部早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如同奶奶说的那样,也许她是一朵荷花,但是始终是“出淤泥”的荷花。
她这么想着,不知道为何,干涸的眼眶也开始潮湿。
“但是我至少……要把害死我朋友的凶手送进去……!”
“你知道吗,南茜,佐伊曾经接触过你的朋友。他们本想让佐伊对罗伯特动手的,但是……”迪恩笑了笑,“但是那个时候,佐伊拒绝了。”
“……”
“她说她不适合这些活动,她在奈克瑟斯唯一有价值的,是她的脑子。”
“你是想告诉我……她有在帮忙出谋划策……你是这个意思吗……”
迪恩没有回答,只是懒懒地躺了下去。
南茜无比难过地望着那个不存在的虚空之处,“她还没倒下的时候,为什么不来见我?”
“因为,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可以洗清和奈克瑟斯的关系,但是她没办法;甚至当年,托雷斯的助手,你的‘奶奶’,想要捞双胞胎出去,但是命运弄人,却阴差阳错地把我们俩弄了出来。”
那可真是被命运作弄的一日。
本应该和双胞胎妹妹留在休息室的佐伊,因为太想要帮助母亲,独自跑回了母亲的实验室里;
本应该留在艾莉西亚·托雷斯实验里的小迪恩,因为太过害怕那个测试,悄悄地溜回休息室去找南茜。
两个孩子从未真正地约定过什么,却阴差阳错地踏上了对方的道路。
在那之后,迪恩重新回到奈克瑟斯,因为他始终没有忘记佐伊,那个生下来就因为太过聪明而高人一等的佐伊,那个拼命地劝说自己的融入奈克瑟斯的佐伊,那个……被他偷了人生的佐伊。
“佐伊……”不知道是两人中的谁,无比沉重地吐出这个名字。
佐伊是萦绕我们生命的咒语。
“她是不是始终觉得那一天逃出来的人,应该是她,不是我?也不是你?”南茜几乎不敢看迪恩的眼睛。
“……”
迪恩不再回答南茜的话,而是支起身子,神情庄重地,认真地,再一次问向她,“你会帮我的,对吗?”
……
帮帮我呀——帮帮奶奶呀——
女人的手伸向了虚空,伸向了她……
……
“南茜,帮帮我,那些实验好无聊,而且好痛,我们溜了去外面玩呀……”
男孩子的眼睛带着殷切的神色,望向她……
……
“南茜,我一定要帮母亲取得实验结果……不然我们就毫无用处了,帮帮我……”
那个绝对理性的孩子,那个长相年岁与她一样的孩子,却用成熟的语气命令她……
……
“南茜!我们模型就要做成了!我们游戏就要做成啦!你再帮帮我——”
萝娜兴奋地看着她。
……
她睁开眼睛,那些幻象都消失了,她忽然讨厌自己的记性好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景山公园的那天晚上了。
被众人推出来的少年迪恩,捂住手臂躺在街道上。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完全回忆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可是几乎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眼,身体比她大脑早一步认出了迪恩。
没有迪恩,佐伊早已无法在奈克瑟斯活下去。
没有迪恩,她被隐藏了多年的身份早就暴露。
没有迪恩……没有迪恩……
南茜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她想,也许那一天她没有跑出去,拉起迪恩,那么她就此就是真正的普通人;
但是,假如真的是那样,那么南茜·托雷斯将愧对自己过去所有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