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欸啊……！”

“啊，没事吧？”

“你摔了吗？！”

摔下去的一瞬间，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反应，两边的人都自觉地让出来一点空间。

南茜带着厚重的头套，一时间有些抬不起来头来。

在头套里，视线也变得狭隘，她只能伸出手去摸索附近地上，有没有掉落自己的泡泡枪。

“这是你的东西吗？”

一个人把冰冷的东西塞进了南茜的手里，南茜隔着头套看清楚了，那的确是自己的泡泡枪。

“谢谢……你？”

南茜抬起头想要感谢对方，但是她前后左右都只剩下行色匆匆的路人。

十五分钟后，表演队伍已经走到了中心广场，所有的南瓜群众都开始往人群中间靠拢，把视觉的中心让给主要演员们。

南茜急匆匆地往中心广场前方的商业街而去，她记得他们约定好的那家店，就在将要拐进小巷的那个路口……

啊，她远远地看到了罗伯特，正站在路边等她。

小南瓜急忙往前走，这个时候后面也走来一排cosplay的队伍，不知道为何这条街又开始拥挤了起来。

在不知道躲过多少次相机闪光灯后，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要走到罗伯特所在之地。

“罗比！”

南茜远远地呼唤他，向他招起手来。

他终于没有戴着他那个滑稽无比的大围巾了。

对了，对了！她的泡泡枪！

她举起了泡泡枪。

在她的幻想中，枪管后面应该是漂亮的玫瑰花瓣伴着空中落下的彩带，作为给罗比的万圣节惊喜，但是玫瑰花瓣换成五彩斑斓的泡泡似乎也不错。

然后她隔着南瓜头套，看见罗伯特的神色，从起初的微笑变成了一脸惊恐。

怎么了？

罗伯特没认出她来吗？

她扣下了扳机……

她的视觉里满是泡泡，泡泡映着暖黄的灯光，飘荡在人群之中，就像空气里浮起彩色的水母，梦幻而美丽……

忽然，在喧闹的人群中，她闻到了细微的硝烟味，就夹杂在街边时令南瓜饮品的香气之中。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泡泡被某种声波戳破，在不知何处突然响起了一声，不合时宜的爆破声。

街道忽然安静了一秒钟，所有人都被那个声音迷惑，然后红色的液体从罗伯特的胸口流出，她开始听不见任何声音。

罗伯特的嘴巴还在一开一合，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他只是倒了下去。

“罗比……？”

罗比？

眼前的男人始终维持着惊恐的神色，倒在了栏杆上。

“喂，你怎么了……？哇靠，这是血！！”

“啊啊啊啊——有人倒下了！！！”

“快叫救护车！谁报个警？！”

“那边有安保人员！”

……

“西蒙，你听到了吗，过来这边，有情况。”

……

……罗比？

南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往前走了两步，她想确认罗伯特怎么了。

但是周遭的人没有给她确认的机会，因为有路人已经早她一步，宣判了他的死亡。

她很清楚，刚才的声音是什么。

忽然之间，她的神经就和被戳破的泡泡一样，在罗比他倒下之时彻底断裂，她无法行动，无法思考，她无法相信她的视觉。

“喂，这个南瓜头……手里拿着什么啊！”

南茜颤抖地抚摸上手里的泡泡枪，她想要走近，她想要再看看罗伯特。

“请停下你的动作。”

一位警察和一位调查官同时站在了她的身边，她想，似乎有冰冷的枪管对着她，“现在摘下你的头套。”

南茜摘下来自己的头套，然后看见了那位年轻调查官震惊的双眼。

“南茜·摩勒，你现在涉嫌杀害罗伯特·里奇，请跟我们走一趟。”

啊。

南茜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冷笑，像是嘲讽，像是陷入疯狂后精神崩溃，但是最后她只是悲伤。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手中的南瓜上。

少女时代所有的憧憬，就像那些飘在万圣节夜空上映着街灯的泡泡一样，美丽而脆弱，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