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那位名为洛克的玩家一样,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
但是,她也不打算就这样放任这个数据下降。
她打开手环,点开了刚才接受的【个人任务】。
【个人任务·消灭五只蟑螂】
【任务奖励:精神数据提升到70%并稳定48小时】
个人任务是随机分配的,24小时之后会随机刷新一个新的。
但是南茜已经等不到24小时了。
蟑螂……便民中心这栋房子里会有藏蟑螂的地方吗?
因为沉浸于思考,她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眼前,以至于下车的时候是谁伸出手来牵她的,她都没有发现。
“茜姐,我们很就没有牵过手了。”少年语气轻松,平常得就像在说昨天的午饭是什么一样。
但是听得人五雷轰顶。
南茜转过头来看迪恩,就只看迪恩促狭的笑意。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玩味,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是一种挑衅。
他所有莫名其妙的举动都像是在她面前故作亲密,她想不明白,他这么刻意表现的意义是什么?
假如他们真的是亲密的朋友,为什么不论是前同事萝娜,好朋友闺蜜甚至连前男友桑卓似乎都对她这个朋友一点印象都没
有,那只能说明,她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过这个人。
如果他不是需要被藏起来的人,那么要被藏起来的只有这段关系。
偷情?第三方?
原来我是坏女人?
“我们以前还会牵手……?”她过于震惊,以至于她的声音分贝只能达到恰好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她并不想要被桑卓听到或者看到这一场景,于是她打算放开迪恩。
“是啊。我们还会牵手,玩布偶,找姐姐。”
迪恩并没有放开她,说话的语气和声音却陡然变了,像浸了一泡黑色的池水,变得沉甸甸的。
“不过你又什么都不记得了。记性好差,真是令人伤心。”
同样像黑色池水的,还有他的眼睛,一池盈盈,将她笼罩在黑夜里。
“我……”南茜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个没有失忆的人。
她喉咙里憋不出一个字来接话。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关系啊……”
身后传来桑卓不咸不淡的话,他抱胸看着二人牵着的手,脸上难得没有了笑容。
迪恩的眼睛终于动了,那方水池里再没有容纳任何人。
他笑了笑,松开了南茜的手,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看似正常的美少年,声音不再沉重,又是一道春水淙淙,“对哦,我们小时
候可喜欢一起玩啦,不过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哦?”
桑卓佯装了然地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建筑,“天快黑了,大家都进去了,我们也进去?”
迪恩看了眼桑卓和南茜,轻蔑地笑了,然后再不理会任何一人,独自向着便民中心走去。
南茜总觉得,那个笑声是笑她的。
指尖爬上小臂,然后又被桑卓拉下去,“走吗?”
两人一前一后,一时无话。
桑卓没有了温和的笑意,连问话都变成两个字,仿佛只是在礼貌地例行公事,无论她回不回答,他都会牵着她的手离开。
他的情绪变化,从她问他手绳那会开始。
她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也不愿意开口问,因为桑卓的定位始终是前男友,在她的社会认知中,这个词一般情况下,是一个
需要保持距离感的存在。
二十年前就认识的男性发小,或许同样如此。
但是,他们没有一直保持距离。
真是麻烦呢……
“你在生气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迪恩?”
“……”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大概吧。”
“我没有在意你人际关系的身份了。”
桑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表情更是撕扯掉了平日里人畜无害的伪装。
“但是我的确生气,你从来没有和我主动提过这个人。噢,不如说,你特别喜欢隐瞒你的事情。”
“隐、隐瞒……”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严重的词汇。
“没错,有几次,晚上一个人跑出去也不告诉我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抱着我哭,我问也问不出所
以然,第二天又好像没事一样生活;”
“他说得没错,有时候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记性不好?昨晚哭得撕心裂肺,第二天就和正常人一样,但是……但是我根本忘不掉。”
“你分明又是记得的,有一天,你和我说,如果有个机会你会忘掉所有一切事情,那样你肯定会很幸福。”
“我当然知道那是随口一说的,其实你要是和我说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但是你不说。”
“然后你又一直追问我首饰的事情……抱歉,我话有点多了。”
自顾自地说了一大段话的桑卓此刻才终于调整了失态。
“南茜,你究竟在想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至少是她有记忆以来)说这么多话。
“我……我需要和你谈谈,但不是现在,等我精神状态好一点。”看着被拉住的手,南茜有些犹豫,但是她的确要和桑卓说清楚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