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兴致勃勃坐在他的床上要给他弹吉他听的许煦，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晚上，他下了直播，刚登进没没，就被眼前的屋子震撼到了。

许煦从前不在游戏里睡觉，心思也都在他的灵植上，院子里说是有个木屋，其实就是用木板搭了个棚子炼药，木材都直接暴露在外，连装饰漆都懒得刷。

而意识到北辰甚至杨贤等人会经常来蹭住后，许煦下午一下课就进了游戏，好好规划布置了一番。

一眼望去，原本只有一层搭一间小阁楼的小木屋面积大了整整一倍有余。

不知是为了装饰还是保护北辰搬来的巨额财产，许煦直接用极光苔簇小光将新屋整个覆盖了。

为了不被小光的致幻技能误伤，覆盖在屋子上的极光苔簇并未亮起，北辰第一次看见那苔藓原本的颜色，青翠而明亮，即便是在黑雾下，也并不显得阴森，反而充满了生命力。

门檐和窗沿被许煦用星星点点的灯笼草照亮，进屋后第一眼看见的，也不再是许煦那株被各种材料灵植堆得有些凌乱的琴叶竹，而是几张用五颜六色的蘑菇群团成的大沙发。

北辰好奇地坐了上去，那蘑菇既柔软，又富有弹性，在他做下去时还会变换形状适应他的身体，极为舒服。

“你来了？”许煦从侧面的新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只竹碗，“我在这间房里弄了个地下室，你的那些高阶收纳箱都放在下面，有星空藤守着。这样就算房子被什么高阶魔兽毁了，你的东西也会很安全。”

他为别人着想时，一向这样细致得让人动容。

有些东西只有失而复得时，才显得弥足珍贵。

北辰拍了拍身旁的蘑菇团，示意他坐下。

许煦极为熟练地往大蘑菇上一倒，然后整个人窝成了一团，舒服地眯起眼睛，“早知道这个坐起来这么舒服，我一早就去买下了。”

“在游戏里坐久了，回头去坐宿舍的小板凳恐怕会不习惯了，哈哈。”

他将手中的竹碗往北辰的方向一递，却是一碗有些奇怪的小花骨朵。

北辰拿起一颗丢进嘴里，游戏里不能还原咀嚼口感，但那清甜的味道却十分不错。

他又吃了两颗，顺着许煦的话，有意无意地问道：“你平时住宿舍？”

“对啊，我在北海读大学。”许煦在蘑菇沙发上翻了个身，看向北辰，“你呢？我还从来没听你说过自己的事，你也是学生么？”

电光火石间，北辰下了决断，决定冒一冒险。

“我在北海理工读书，不过这两个月在上京参加竞赛，没在学校里。”

许煦一听，许多熟悉的记忆一齐涌上心头，语气一下子有些低落，“这样啊。也是，竞赛都是在9月10月的样子。”

北辰也在沙发上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他，“你也参加过么？”

“没有，是我一个......邻居，之前每年都去上京或者北海参加数学竞赛。”

许煦吃了两颗花骨朵，沉默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说道：“他每年一去就是一两个月，我国庆的时候想去看他，他也不让。”

“家里也不准我总给他打电话打扰他比赛，我就只好准备了很多家里做的吃的，等他奶奶给他寄衣服的时候一起寄过去。”

北辰愣了一下。他之前在上京收家里寄来的衣服时还奇怪为什么添了那么多吃的，还都是他喜欢的。

他母亲提拔后常年在省外任职，父亲对这些事向来不上心，更不会知道他喜欢吃些什么。

他一直以为是赵南月帮着奶奶寄包裹的时候带上的，却没想到......

“你好像，”北辰斟酌了一下，“对你这个邻居很上心？”

许煦低下头，却又很快抬了起来，大大方方说道：“前男友。我之前，很喜欢他。”

北辰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却又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为什么分手了？他做错了什么事么？”

这个问题杨贤问过，赵北旭也问过，许煦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慢慢说道：“他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他根本不在意我，也许还觉得我配不上他吧。”

他脸上的落寞神情让北辰心中一揪，却只能坐在原处，安静地听着。

“他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小孩’，学习好、运动好、长得也好，甚至打游戏都很厉害，十项全能。只是性格有点傲，脾气不太好，除了一起踢足球的队友，基本没什么亲近的朋友。”

“认识他的时候，我正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欺负，是他救了我，后来我就一直很黏他。他虽然不赶我，但好像也从来没在意过。”

“我很努力想变得优秀，想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想和他在一起。但是，无论我做什么，他好像都不会注意，不会放在心上。”

“唯一一次，毕业旅行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来了兴致，叫上了我一起。其实毕业之前，他已经本硕博保送了，但我还要准备高考，又想继续陪他直播，压力真的很大。”

许煦说着，自己笑了笑，“杨贤那时候总说我跟个超人一样，换做别人，一样都做不来。但我那时候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和他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根本还没缓过来。”

“那天晚上，我们坐夜班火车去另外一个城市。我状态不太好，就窝在他的床上看小说，熄灯的时候也没回去。”

“那天大家安排的特种兵行程特别累，我心情也不太好，熄灯前和他坐了一两个小时，他都没有几句话。然后，”许煦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忍住，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