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
玫瑰不疾不徐:“你要把这些种子给我?”
满妄嗤笑出声,像是在嘲讽眼前人的天真:“怎么可能!”
他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当初满妄收集整理这些花了多少功夫吗?怎么可能直接让你拿走。”
“只有你替满妄报了仇,我才会解开他的精神力禁制,把这些种子拿出来。否则,你别想得到!”
满妄笑容越发得意。
玫瑰直视着这个被困在这里上千年的意识体,他眼中的不甘都溢出来了,以至于他这么轻易就判断出事实。
“这是满妄的要求,还是你的要求?”
意识体僵直了一瞬。
“……我的……”
“可这有什么错吗!”
像是回忆起当年的惨状,意识体红了眼眶。明明只是一抹意识,可他却始终忘不掉记忆中那些人丑陋的面孔。
满妄死前交代他,让他在这里等着。守护这里的云兽会将符合要求的继任者传送到这里,届时,他只需要将这些种子完完整整地转交给这个人。
满妄不需要复仇,只需要有人替他看到治疗师复兴的希望。
可他不甘心!
他想要那些人,哦不,那些人的后代都去死!最好死个一干二净!
“没错。”
玫瑰肯定了他的想法,“一点都没有错。所以,”他顿了顿,“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
“你居然不心动?”满妄似哭似笑,眼底一片猩红。
他失神按着自己空洞洞的心口,那里再也没能有生命的律动。可是眼前人,浑身上下都蓬勃着强大的生命力。
“我虽然一直待在这里,可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只会给自家的后辈留下一些种子,其余的肯定早就毁了。”
“你既然了解植物的力量,那你就该明白这股力量有多强大。它能够帮你成为联邦第一人。”
“即便是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帮他报仇吗。”
玫瑰垂下眼眸,发出一声轻叹。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再不回去的话,符青今天要饿肚子了。
“我无能为力。”
他现在自己还是逃犯,更别说还有个星兽王在背后虎视眈眈。他怎么可能再给符青和自己沾惹上这些麻烦。
满妄可怜吗?很可怜。
可他识人不明,最终酿出的苦果就只能自己咽下去。
“我和江家有仇,所以我不会放过江家人。”
玫瑰嘴角弯起,眸底是化不开的冷意。他紧盯着这个满妄,一字一句道:
“至于其他的,我没功夫管。”
满妄气得跳脚,却也拿玫瑰没有办法。他哆嗦着唇,手上一抹精光闪过,距离玫瑰最近的一颗种子被募然引爆。
价值不可估量的古前植物种子就这样破碎,化为万千尘埃中的一员。
渐趋疯魔的满妄指着剩余的种子,威胁道:“如果你不帮我,那我就把这些全毁了。”
彻底失去兴趣的玫瑰眼神一冷,只撂下一句“随你”后转身就走。
被留在原地的满妄痴痴地看着远去的人影,早已流不出泪的眼眶酸涩难耐。
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仓皇失措地将手收回来,不停重复着:“不是我……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满妄——”
响彻天地的嘶喊声盈满了整座地下堡垒,同样传入了远去的玫瑰的耳中。他抬起的脚停了一瞬,随后又很快踩下。
哪怕是事关满妄这种传奇人物的往事,在他这里也留不下什么痕迹。玫瑰一本正经地想着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今天吃什么好呢?
……
“先生,您确定要把这些都买下来吗?”
诺夫兰德最有名的烹调店中,首席烹饪师微微躬身。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脸颊泛起柔光。
似水的眼眸在听到眼前人肯定的答复后更是星光四射。
“共计两万八千六百七十六星币!”
年轻的烹饪师声音中隐隐透露着一股喜悦,嗓音越发轻柔。他悄悄掀起眼皮,却直直撞上了一道凌厉如刀的视线。
他轻呼一声,吓得缩回视线,再也不敢有什么小心思。
正放空思绪的玫瑰被烹饪师下意识的呼声惊醒。想到符青的口味,他下意识地开口:“再加一个特色拌肉,打成肉糜加在A级营养液中。”
专注于事业的烹饪师在光脑上记下了玫瑰的要求,极具耐心地再次询问还有什么需要。
得到回复后,他愉快地从玫瑰光脑上划走了三万八千六百星币。
“您的餐食将于三十分钟后打包完毕,请稍候。”
烹饪师离开了私人包间,哼起了歌。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单子。这颗星球上的人很少会在吃食上花费这么多星币。
有这钱,他们更愿意去升级武器、购买药剂。
外来人吗?
这个念头很快浮现,又很快被压在脑海深处。
不管什么人,只要是能让他赚到星币的都是大好人。
回到操作间,烹饪师兴致勃勃地按开操作台,哼着的小调越发高昂。随着他熟练地切分星兽肉,星星点点的精神力从他身上飘了出来,又悄无声息落在了案板上的星兽肉中。
这也是这家店能够在诺夫兰德生存下去的关键。毕竟,很少有治疗师愿意从事烹饪这一行。
大好人“玫瑰”满意地看着自己账户上六位数的余额,这下他总算能不焦虑了。他摩挲着下巴,透过窗向外看去。
源源不断的悬浮车朝北驶去,而街道上巡逻机器人携带的扩音器中也不断传来办事处的通知:
“迷雾区的迷雾因不明原因消散,办事处尚未查明,请谨慎前往。”
“如遇不测,请竭力自救。”
就在他离开地底种子库后,他却发现迷雾区的雾气开始自外向内消散,而造成这一切的云兽早已消失不见。
碰巧,他在回城的路上发现了具尸体。经过辨认,还恰巧是他这次寻找的任务目标。
拿着尸体去富恩那交了任务,一分不少的五万星币便到了账上。
他也有时间来改善一下符青的餐食。天天都喂营养液,他都害怕符青醒过来生气。
毕竟—
他最讨厌的就是营养液了。
玫瑰晃了晃手上泛着粉色的营养液,眼中是说不清的复杂。他一口灌了下去,液体很快从喉腔滑了下去,可那股黏腻的甜味却顽固地留了下来。
玫瑰擦了擦嘴唇,抬腕登上星网。
这个光脑是他抢来的,原先的主人正是可怜的“符来。”
许是因为“符来”异能级别不高,所以他的星网权限少的可怜,只能查到一些最浅显的消息。
玫瑰眉头拧起,无论再怎么查都没有本波尔塔星的相关信息。而有关文修的最新消息则是他在战场上重伤,目前正在蓝星修养。
羌来他们更是没有一点消息。凌云军校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更别说联赛还在照常进行。
只不过赛委会以星兽进攻为由推迟了比赛日期。
就仿佛,之前军方没有下发过支援本波尔塔星的调令一样。
唯一能证明本波尔塔上发生过的事不是幻想的便是,各大星系官方网站上飘扬着的最高级别通缉令了。
属于符青的通缉令,同样价值五千万星币。
在星网上冲浪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不留神定制的“营养餐”就做好了。
玫瑰拎起打包盒,客气地道了谢,离开了这家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烹调店。
男人身姿挺拔,尽管长相平平无奇,可该死的有些吸引人。他不紧不慢地走,每一步都踩的稳稳当当。拎着餐食的左臂更是晃都没晃,隐约可见被包裹着的肌肉弧度。
烹饪师啧了一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玫瑰没有理会背后的窥视,他只想赶快回家。
不经意间,余光瞥到了右手边的一抹亮光。玫瑰偏过头,那抹亮光的身影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