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杨开泰侧首对身边的泥鳅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到没有?她比我还着急呢!”
“杨开泰——!!”
“这就来了!”杨开泰不敢再耽搁,朗声吩咐,随即利落地跃身上马,领着这支敲锣打鼓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调转方向,朝着杨家马场的方向赶去。
泥鳅望着远去的人马,摇了摇头。
“瞧风姑娘这性子,今天只要能顺顺利利地拜堂成亲,咱们就都阿弥陀佛吧!”
——
连城瑾和灵鹫骑着马赶上送亲队伍的时候,正值日上三竿。
望着红彤彤的长队,连城瑾勒了勒缰绳,让马儿放慢速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风四娘是阿石姐和萧十一郎的好姐姐。
如今他们都不在人世了,她作为两人的朋友,替他们送嫁,也是合情合理。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该如此伤感的。”她悄然叹了口气。
“城瑾……”灵鹫轻唤她一声。
“我没事,灵鹫。”
连城瑾朝他笑了笑,打马与紧跟花轿的贾信汇合。
“贾信,我哥呢?”
“属下不知。”贾信想了想道,“可能是先去杨家马场了吧。”
“赵毅还过来接我哥,我问二锅头,他也不清楚……”连城瑾狐疑道。
“属下真的不清楚少堡主的踪迹。”贾信斩钉截铁地再次强调。
“唉……行吧。”见问不出什么来,连城瑾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反正贾护卫一心向着哥哥,只要哥哥下了令,她是无论如何都敲不出任何消息的。
不过连城瑾对此不免有些担心。
“打从阿石死了之后,他就没一天正常过,天天对着那个平安结发呆……还神出鬼没的,找不着人……”
“放心吧城瑾,”灵鹫温声宽慰道,“少堡主行事向来极有分寸,思虑周全。他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和安排。”
“但愿如此吧。”
连城瑾只觉这段时间操碎了心,今早照镜子感觉自己人都憔悴了。
这边言语声平息了,花轿里的人却坐不住了。
耳尖的风四娘脸色骤变,一把撩开了侧面的轿帘,探出脑袋,惊疑不定地看向马背上的连城瑾:“城瑾!你……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啊?”连城瑾怔了怔。
“你「啊」什么「啊」呀!”风四娘心急如焚,眼睛死死盯着连城瑾,“我是问你,阿石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她……她……”
她嘴唇哆嗦几下,那个可怕的词在舌尖滚了几滚,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你……”连城瑾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莫不是还不知道,阿石姐已经……死了?”
“什么?!”
风四娘只觉心头一窒,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会死呢?!”她尖声叫道,“怎么可能?!你可别胡说八道啊!”
“我可没胡说啊……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
连城瑾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艰难地解释。
“阿石姐……她和萧十一郎,被逍遥侯的属下追杀,走投无路……被逼落悬崖……尸骨……都还没找到……”
她每说一个字,风四娘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萧十一郎也——?!”风四娘的脸上,血色已然褪尽。
连城瑾沉重地点了点头:“是啊……他们一起落下悬崖的……”
“停轿!”风四娘扯着嗓子高喊道,“停轿!快点儿停轿!!”
轿夫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压下了轿杆。
风四娘根本等不及轿子停稳,便从轿子里窜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直直冲到了最前面堪堪下马的杨开泰跟前。
“萧十一郎和阿石出事了!城瑾说他们死了!”
“什么?!”杨开泰震惊又茫然道,“怎么会那么突然!!”
他抬眼望向马上的连城瑾等人。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一旁的灵鹫沉声回应。
“合着你们都不知道啊?”
连城瑾看着杨开泰如遭雷击的模样,再瞅瞅风四娘悲痛欲绝的表情,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这两人有心思办喜事。
如此这般,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她不禁暗叹自己的后知后觉。
只听风四娘泪眼婆娑地追问:“什么时候?他们是在哪儿出的事?!”
“半个月前,在落日峰。”贾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