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大步走到石座前:“我的命就用不着你操心了。”隔着光晕,她对沈璧君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就好好待在这里,等着看你的心上人们怎么被我折磨吧!”
她率先冲出石洞,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厉声喝道:“跟我追!今天要是让他们跑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命!”
——
阿石搀扶着萧十一郎,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沈园后门。
林间,阿石只觉得脚步越来越沉,化功散的药性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丹田处空荡荡的,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她扶着身旁的老槐树停下脚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可恶啊……”阿石艰难地喘息道,“死小小,哪儿弄来的化功散……”
萧十一郎的状况更糟,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别管我了,你自己先走。”
“闭上你的狗嘴!”阿石瞪了他一眼,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闻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她惊喜地抬头,只见一匹通体墨黑的骏马于枯黄的林间穿行,矫健地跃过灌木丛,停在他们面前。
“玄歌!你来得正好!”阿石大喜过望。
身后追兵的叫嚣声已越来越近。
阿石尽力将萧十一郎托上马背,自己也翻身而上。
“抓紧了!”她低喝一声,双腿轻夹马腹。
玄歌长嘶一声,飞快地冲入密林深处。
——
小小带着人马追到沈园门口,正见雪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冷哼一声,蹲身在他胸前疾点数下。
雪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
待看清眼前之人,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勉强起身。
“真是没用。”小小语气轻蔑,“连个人都拦不住。”
雪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打量了她一番,反唇相讥:“总比某些人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强。”
小小脸色一沉,强压怒火道:“少废话!他们朝那条路跑了,”她指了指带着玄歌马蹄印的山径,“你带一队人抄小路,沿着山路埋伏。他们骑马走不快,一定还在附近。”
“沈璧君还在里面,师父的命令是……”雪鹰话未说完,就被小小厉声打断。
“沈璧君被护在了先天罡气里,没人能动她!萧十一郎和那个什么阿石,比她重要!”小小急道,“再不追过去,连城璧就要带人赶到了!”
雪鹰冷哼一声,显然不服小小的指挥,但最终还是点了几个身手矫健的弟子,转身往小路走去。
“等等!”小小忽然叫住他,眼神阴鸷,“记住,我要活的。特别是那个阿石……”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雪鹰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冷冷地瞥了小小一眼,带着人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小小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翻身上马,她对剩余的手下一挥手:“跟我来!”
——
杨府书房,一只灰羽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发出咕咕的叫声。
杨天赞正在案前翻阅账本,起身走向窗边。
他伸出手,那信鸽便乖巧地跳上他的指尖。
解下系在鸽腿上的细小竹管,轻轻一抖,一张卷着的纸条便落在掌心。
他展开纸条,眸光渐冷。
“没用的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居然还是让人跑了……”
当他将纸条翻到背面时,眼神忽然凝滞。
“……阿石那丫头,真的是怀瑛?!”
阳光斜斜照进书房,将他脸上的诧异照得亮堂堂。
他缓缓攥紧拳头,那张纸条在掌心被揉作一团。
“没想到……”杨天赞自言自语道,“当年千方百计,把她送回百草山庄……如今她容貌大变,还是回来给我添了这么个大麻烦……”
他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那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渐渐消散了。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竟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
“秀荷啊……”
阳光映照下,他脸上衰老的细纹显得格外清晰。
那双精明如鹰的眼睛竟是也有片刻卸下了锋利。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像是要驱散某个久远的回忆。
“当年,你还是心太软了。”
他远眺窗外,负手而立。
庭院里的秋海棠花开得正盛。
良久,直到他的眼眸复又冷厉。
“你既不愿杀她,那便留着她……只不过,犯过的错绝不能再犯。”
也不晓得他究竟在对谁说话。
“这一次,可不能让她再跑了。”
“爹——!”
杨开泰的声音打断了杨天赞的沉吟。
他回过头,面对风风火火闯进屋子的儿子,脸上又恢复了一派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