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石的笑嚷声,秋千便带着两人向前荡去。
起初是舒缓的摆动,但随着阿石巧妙地运用腰力和腿力,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快。
裙裾翻滚交织,乌发飞扬乱舞。
“再高一点!阿石,再高一点!”沈璧君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地闭着眼,后来也渐渐放开了,摆脱往日的矜持,雀跃兴奋地喊道。
“好嘞!抓紧啦!”阿石朗声应道,再次发力,那秋千不知不觉几乎要荡得与横杆齐平。
沈璧君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触摸到了冰凉的月光,呼吸到了高空中更加清冽的空气。
她离浩瀚的星空更近了。
那自由不羁的风刮拂脸颊,犹如重返童年。
——
不远处的屋檐上,萧十一郎正懒洋洋地趴在瓦片上,一只手支着脑袋,望着下方庭院里嬉戏玩闹的两人,脸上不禁也跟着露出微笑。
“她们感情还真好啊。”
二锅头不知什么时候,又跟着他爬上了屋檐。
萧十一郎瞄了靠在墙边的梯子一眼,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哎,你干嘛那么冷淡啊?”二锅头在他身边坐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啧……”萧十一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单手枕在脑后,“你很烦啊。”
“我烦?”二锅头嘿嘿一笑,像是变戏法似的,举起藏在背后的手。
那手指正勾着两壶小巧精致的酒坛,他在萧十一郎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现在还觉得我烦吗?”
萧十一郎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脸上的嫌弃瞬间被灿烂的笑容取代。
“不烦,不烦!”
他抢过一坛酒,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堂堂连家堡大管家,我怎么会嫌弃你烦呢~”
“你个臭小子……”二锅头被他这变脸的速度气笑了,瞪了他一眼,“变脸比翻书还快!有奶便是娘,有酒就是爹!”
“嘿嘿,酒可是好东西。”萧十一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熟练地拍开酒坛泥封,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散出来。
举起酒坛,他对着二锅头示意。
二锅头也笑着拍开自己那坛酒的泥封。
两只酒坛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地同时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辛辣醇香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暖意,驱散了秋夜的凄寒。
两人坐在屋脊上,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一时无话。
几口酒下肚,气氛更加松快。
二锅头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偏头瞄了瞄萧十一郎,状似随意地问道:“哎,你和石丫头是怎么认识的?看你平时独来独往像头孤狼,怎么就认她做妹妹了?”
“想知道?”萧十一郎觑了他一眼,故意卖关子,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听着里面酒液晃动的声音。
“想知道啊。”二锅头很配合地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行,”萧十一郎爽快地一拍大腿,“看在你这坛好酒的份儿上,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他用指尖轻轻弹了弹酒坛,发出了清脆的“铮铮”声,目光投向远方,陷入了回忆。
说起来,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萧十一郎既是名震江湖的大盗,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事情自是他的本行。
其中,潜入为富不仁的豪强家中,或是端掉那些鱼肉乡里的土匪窝,盗取不义之财,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尽数散给穷苦百姓,这类事他做了不止一次两次,早已轻车熟路。
那一次,他偶然听闻隔壁村中刘嫂的独生女遭了难,被附近一伙新聚集起来的山贼掳了去,生死未卜。
刘嫂早年丧夫,家中只余母女相依为命,终日哭得肝肠寸断,求告无门。
萧十一郎看不过眼,虽知此事棘手,还是接下了这桩委托,孤身前往贼窝所在的山头。
原本的打算很简单,彼时南方正值水灾,他救人之后,顺带把这新立的土匪窝也给端了,将里面搜刮来的不义之财洗劫一空,好拿去接济流民,也算是替天行道。
于是他趁着夜色,一路悄悄搜寻,很快便摸到了山匪藏匿财物和关押人质的山洞附近。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就在他准备潜入之时,竟在洞外撞上了另一个同样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便是阿石。
月光下,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彼此眼中都带着警惕,却又都从对方的行为举止中看出并非匪类。
几句低声而快速的交流下来,才知道两人竟是同路人。
阿石的目标,同样是救出另一个村里被掳的姑娘。
正所谓志同道合,一拍即合。
两人当下便决定联手。
萧十一郎欣赏阿石的身手和胆识,阿石也佩服萧十一郎的义气和本事。
那一夜,他们互相配合,一个声东,一个击西,一个放火,一个救人,将那个不算小的土匪窝搅得天翻地覆,不仅成功救出了被劫的姑娘们,还将山匪打得落花流水,将他们积攒的财物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