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刹那的电光朝露,所有的声音都远去。
只剩下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险些撞乱了心神。
仿佛是被命运落下的闪电猝然偷袭。
回神的刹那,阿石陡然松开了揪着他衣襟的手,踉跄着向后退了几大步,垂眸掩饰仓皇。
连城璧也几乎是同时向后仰了仰头,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襟,眼神飘飘忽忽不知看向何处。
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微妙的窘迫中全然消弭。
难捱的静谧再次降临。
阿石转过身,故作镇定地走到窗边,伸手无意识地拨弄了两下那排彩色风车,随后又低头研究起了系在腰间的平安结。
连城璧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游移,最后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仿佛那火焰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那什么……”
最终还是阿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尴尬。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平淡淡。
“既然你已经把这个地方给我住了,那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以后不允许你随便进来,听到没有?”
“……嗯。”连城璧闷声应了一下,罕见地老实巴交。
“以后再偷摸悄儿地进来……”
阿石见他似乎服软,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举起手,指缝间不知何时夹上了几枚细如牛毛的玄空针,对着他比划了两下。
“阉了你哦~”
“……”
望着那泛着森森冷光的针尖,连城璧陷入了沉默。
——
此时,庭院外的围墙上,萧十一郎正趴在那儿,皱着眉观察着屋内烛光映出的两个身影。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氛围……
萧十一郎神情凝重。
——阿石和连城璧虽是故交,但这般深夜独处一室,争执拉扯,气氛着实过于暧昧……
他遥遥望向沈璧君院落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熄,一片宁静。
视线又回到的屋子,眉头锁得更紧。
——这样下去,似乎会有问题……
“你心情不好啊?”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他旁边响起。
萧十一郎猛地一惊,倏然转头,发现二锅头不知什么时候也趴在了墙头上,正歪着脑袋,一脸探究地伸头张望。
——以他的武功修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萧十一郎瞬间警惕起来。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怎么上来的?”
他余光瞥见墙边歪歪斜斜靠着的竹梯。
二锅头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墙灰,露出一贯的憨厚笑容,指了指那梯子。
“我过来有一会儿了。喏,就靠那玩意儿爬上来的。”
“你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萧十一郎心存疑虑。
二锅头一脸无辜道:“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我吭哧吭哧废了好大力气才爬上来的!是你注意力太专注了,才没发现我吧!”
说着,他还夸张地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萧十一郎眯了眯眼,盯着二锅头那张写满“人畜无害”的脸,心中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但他终究没再追问,只是默不作声地跃下了墙头。
二锅头见状,也只好跟着笨手笨脚地往下爬,落地时还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个趔趄,显得颇为狼狈。
萧十一郎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番动作,不置可否地笑笑。
“哎,我说,”二锅头凑近些,压低声音,八卦道,“你在这儿偷看少堡主和阿石姑娘干什么?那姑娘不是和你一起的吗?怎么感觉……和咱们少堡主纠缠不清啊?”
他搓着手,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萧十一郎撇撇嘴:“关你什么事啊……”
“嘿你个臭小子!”二锅头被噎了一下,作势想要拍他的后脑勺,但手举到半空又觉不妥,悻悻地放了下来,“怎么跟老人家说话呢!”
萧十一郎总觉得这个语调这个称呼尤其耳熟。
“你那么关心阿石干嘛?”
“我不是关心她,我是关心……”二锅头骤然闭了嘴。
“古里古怪的……”萧十一郎见他欲言又止,疑惑地睨了他一眼,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阿石是我妹妹。”
“你妹妹?”二锅头诧异道,“你什么时候有一个妹妹了?!”
“她是我结拜的义妹。”萧十一郎反问道,“你在激动什么?”
“我激动吗?没有吧……”二锅头讪笑两下,“我就是看着少堡主和阿石姑娘这……这关系似乎不太寻常,这不是……替少夫人担心嘛……毕竟少夫人性子柔,可别受了什么委屈……”
“你操心的事儿还真不少。”萧十一郎揶揄道。
“那是,我是连家堡的管家,自然是事事关心的嘛……”
“不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萧十一郎嘴角慵懒的笑意微微收敛,抬脚就跨进了院子。
——他得去看看,连城璧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可不能让他欺负了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