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微微一怔,紧接着又是一招擒拿手直取她手腕。
阿石岂肯就范,顺势格挡,两人便在昏暗的月色下交起手来。
拳脚往来间,风声飒飒。
几次短促的交锋,阿石能感觉到对方并无杀意。
一个错身的间隙,她觑准空档,一记直拳迅猛地击向对方面门!
拳风凌厉,却在几乎触及对方鼻梁的刹那猛地顿住!
——借着从窗外流入的月辉,她清晰地看见了那双英俊的眉眼。
“连城璧?!”
阿石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她陡然向后跃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指尖在袖中一探,一枚火折子便已握在她手中。
“嚓”的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窜起,桌案上那盏烛台被点亮。
温暖的烛光倏然驱散了满室黑暗。
连城璧的身影完全暴露。
阿石又气又恼,脱口骂道:“你有病啊?!大晚上的不点灯,躲我屋里装神弄鬼!想吓死谁呀?”
“……”连城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
阿石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干嘛不说话啊?哑巴了?”
“抱歉……我忘了点灯。”他低声道。
“啊?……天黑了就得点灯啊?”阿石无语凝噎,“乌漆嘛黑的你看着不别扭吗?”
虽说练武之人通常耳聪目明,夜视能力强于常人,可那并不代表摸黑看东西很舒服。
“习惯了。”连城璧垂下眼帘,淡淡道,“不点灯也能适应。”
以前他来这座小院的时候,总也不习惯点灯。
一想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天黑。
再到天亮。
他并不是故意吓她的。
“啊?”阿石下意识地接下了话茬,“你不怕黑了?”
话一出口,她便暗叫不妙。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怕黑?”
烛火在连城璧深邃的眸底跳跃,如同暗夜中不安分的火种,熠熠生辉。
“哦,你不会想说是猜的,或者随口一说吧?”
“不行啊?!”阿石没想再解释什么,索性梗着脖子反驳,“我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啊!”
连城璧凝视她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行……”他似是妥协道,“你想怎样都行……”
连城璧微微侧身,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身旁的桌案。
“还有一点,我没有告诉你。”
他的目光缓缓流连过屋内每一件熟悉的物品。
——从那张小巧的梳妆台,到墙角的瓷制品,再到窗台上那排日日等风来临的风车。
“在这里,我不用点灯。”
“什么意思?”阿石不解道。
“这里的每一寸地方,每一个物件,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连城璧阖上了眼,仿佛正在黑暗中无声地勾勒整个房间的脉络。
“我闭着眼睛都能在这儿来去自如。”
这番话听得阿石心头莫名一慌。
她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道:“你……你变态啊……?”
“随你怎么说。”连城璧嗤笑一声。
“你到底来干嘛的?”阿石不想再跟他绕弯子猜哑谜了。
“……”连城璧又犹豫了起来。
“说不说?”阿石被他这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催促道,“爱说说,不说滚!”
良久,煎熬的沉寂抓挠着阿石的心脏。
就在她忍无可忍,几乎要抬脚把这个男人踹出去的前一刻,连城璧终于开口了。
“你和萧十一郎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问得着实无理。
阿石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关你什么事啊?”
她双臂环胸,拧眉不满道:“连少堡主,我只是你妻子的贴身侍卫,没必要连我私人感情生活都跟你交代得明明白白吧?”
“「私人感情」?”
他上前一步,他高大的影子骤然欺近,压迫感油然而生。
“你跟他有什么「私人感情」?”
语气里带着一丝平白无故的焦躁,还没等阿石回答,他又急不可耐地追问。
“你喜欢他吗?”
“哈啊?”阿石彻底被他的脑回路惊到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就能扯到这上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