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连城璧的脸黑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阿石被他的蛮不讲理彻底激怒,仰头瞪着他,“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是。”连城璧竟是想也不想地认了下来,“你就权当我吃错药了。”
“你……”阿石气结,胸膛剧烈起伏,“你为什么非要我住这儿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心跳得飞快,一半是气愤,一半是心虚。
“住这儿有什么不好?!”连城璧反问道,“难不成你害怕了?你在担心什么?”
“我害怕?!”阿石跳起来恼道,“我能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她总算甩掉了连城璧的手掌,喘着粗气叉着腰环顾一圈,“我当然是因为不喜欢这个地方才不想住这儿的!”
说罢,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开始从院子到屋里进行一番近乎刻薄的检阅。
她一脚踹飞了那摇摇晃晃的秋千:“什么破秋千!”
转身几步至爬架前,她嫌弃地用指尖戳了戳那些小花:“这种的什么玩意儿,蔫头耷脑的,丑死了!”
紧接着她又快步冲到药圃边,嗤笑道:“啧啧,还学人种草药?看这土干巴巴的,能种出什么好东西?别是杂草吧!”
然后她垂头睨了那池子里的红鲤鱼,嘲笑道:“那么肥的鱼,应该在锅里而不是在水里!”
一套操作下来,连城璧的脸色已经铁青。
那双深沉难测的眼眸里,翻涌着孤零零的失望与怒意。
阿石甚至跑到木马跟前,把黑木马踹倒。
“谁家二十多岁还玩儿木马啊!”
——她甚至不敢怎么使力,只是控制着脚尖轻轻一踢,那木马就可怜巴巴地歪倒在地。
“啪嗒”一声轻微脆响,却像砸在她的心坎上。
“陆怀瑛!”连城璧终是忍无可忍,连名带姓地低吼出声。
“你说谁啊——!”阿石的火气并不比连城璧少分毫。
她猝然转身,狠狠揪过了他的前襟,迫使他的眼睛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一字一句,像是咬着牙关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我、不、是、陆、怀、瑛!你听清楚没有!”
连城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逼视弄得怔了一瞬,失神呆望了好一会儿。
渐渐地,他眼底燃烧的怒火竟奇异地平息了下去。
忽然,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好,你不是陆怀瑛。”
他的语气莫名其妙地恢复了平静,诡异地沁着一股子慵懒与放纵。
“你……”阿石见他陡然变脸,没由来的心里发毛,抓着他衣襟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
“我不管你是谁,阿石也好,陆怀瑛也罢。”
连城璧的目光扫过那只被“踹”倒的黑木马,又不紧不慢地移回她强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脸上。
“有本事,你就把这里砸光了,什么都别剩下。”
他甚至欺身向前,嘴唇险险就要点到她的鼻尖。
两人温热的呼吸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纠缠在了一起。
“如此,我就信你真的不喜欢,不在乎。我就同意你,立刻搬到别处去。”
第一次见到连城璧如此专横的一面,阿石只觉自己快要被他的气势压倒。
她忙不迭后撤几步,不料下一刻,后背就撞上了围墙,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砖块垒叠的冰凉透过衣料,缓缓攀上她的脊梁,激起一阵战栗。
可面前,连城璧的身体几乎与她贴在一起,避无可避的近距离令她焦灼难堪,血液仿佛一刹那就涌上了头顶。
胸膛因呼吸而若即若离地起伏不定。
他炽热的气息,让她头晕目眩。
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
粘稠的空气异常艰难地被吸入鼻腔,丝毫都没有减轻羞窘的窒息感。
不安的情绪随着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
可有那么一瞬,她居然舍不得推开他。
——简直荒唐。
恰在这时,一阵秋风掠过院门。
阿石猛地一个激灵,先一步清醒了过来。
羞愤交加之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连城璧,你疯了吧?”阿石冷冰冰地提醒道,“像你这种有妇之夫,麻烦离我远点。”
连城璧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脸颊上徐徐浮现出一片红印。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处发烫的地方,居然笑得比方才更愉快了。
“你第一次知道我疯吗?”他转回脸,眼神亮得惊人,“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说罢,他双臂一伸,稳稳地撑在阿石身体两侧的围墙上,彻底将她锁在胸前。
微微俯下身,他凑到阿石侧脸旁,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她耳边厮磨。
“没关系,你会有时间重新认识我的。”
他刻意停顿,每一个字都好似敲打在她的心尖上。
“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