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敢呀~”阿石歪着头漫不经心地揶揄,“像我这种市井小民,怎么敢轻看连大堡主呢~”
连城璧看着阿石无辜的表情,只觉牙根发痒,气得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可那又如何?难道他还能动手不成?
他怎么可能对她动起手来呢……
如此,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得。
连城璧觉得自己还来不及找到金色娃娃鱼,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石窟里气绝身亡了。
“好了,我真的拜托你们别吵了……”
萧十一郎看着这两人简直像小孩子斗嘴,忍不住出言催促。
“这石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自动关上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他不想再去管拉拉扯扯的两人,先一步走在前头开路。
“来了。”
阿石不想再理睬连城璧,转身抬脚就要跟过去,手腕却被身后的人陡然擒住。
她垂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双手,摆臂大力甩开,又后退一步,戒备道:“你干嘛?!”
她不自觉摩挲了几下横亘于手心的浅痂。
——那是几天前被连城璧扬起的马鞭落下的伤。
连城璧也因她激烈的反应而怔愣一瞬,他错愕地望了望自己骤然落空的掌心。
——那里落了痂的鞭痕已然浅浅。
刚刚只想让她停步,连城璧情急之下便伸手抓住了她。
“我干嘛?”他颇有些心虚地瞄了一眼不远处拐入下一个洞口的萧十一郎,压低嗓音道,“我还想问你干嘛!”
“什么我干嘛?”阿石不耐道,“我干嘛了你要问我干嘛?!”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连城璧道。
“不能!”阿石气势汹汹。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连城璧是真的想弄清楚,他到底怎么招她惹她了。
“怎么每次见到我你都没个好脸色?”
“我有吗?”阿石叉着腰,眼神飘忽了一下,嘴硬道,“我没有吧,你那么敏感干嘛?”
“我敏感?”连城璧被气笑了,“是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吧?”
“我看你不顺眼?”
阿石歪着头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审视,最终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对,或许吧。我跟君儿是好朋友,你是她的丈夫……哼,我对你终归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看都不满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坦荡,不够格做君儿的丈夫!”
阿石的直言不讳像刀子一样扎到了连城璧的心里。
“我没资格?!”他被气得脑瓜子嗡嗡响,“那你觉得谁有资格?”
他举起手,愤怒地指向不知何时又溜达回来的萧十一郎。
莫名被迁怒的萧十一郎本来正抱着臂靠在石洞边缘,犹豫着要不要劝架。
此刻见连城璧的指尖朝向自己,只觉一股阴风袭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萧十一郎吗?!”连城璧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你觉得他比我好?!”
“是啊!”阿石戳着连城璧的肩头,逼得他连连后退,“你看你,既不够他冷静又不够他聪明,还不懂幽默,整天疑神疑鬼的!除了家世好点、长得人模人样之外,你哪点比得上他啦?!”
此言一出,正看戏的萧十一郎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后头有狗撵似的,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下一个石室。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聪明的萧十一郎才不想卷入这两个幼稚鬼的纷争。
他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
一墙之隔,那两人吵嘴的声音渐渐隐去。
萧十一郎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石窟。
这里异常空旷,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气息,四周石壁嶙峋,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唯有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的圆形石台,瞧着突兀。
他收敛心神,走上前细细端详那座石台。
石台整体青灰,是由一整块岩石雕琢而成,虽然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却能看出年岁已久。
正中间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坑,看着里面深得很。
围绕深坑四周则刻满了大大小小的凹槽。
那些凹槽大多呈十字星形,但细节处又略有不同。
此时,隔壁两人的闹剧应是告一段落了。
一阵带着明显怒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城璧紧绷着脸,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低气压,先一步踏了进来。
萧十一郎刚想抬头同他说什么,便见连城璧恨恨瞪了他一眼,停都不带停地朝另一头的洞门走了过去,转眼就消失在拐角处了。
萧十一郎:“……”
——他招谁惹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