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啊……”
萧十一郎含糊地应道,嫌弃又戒备地睨了雪鹰一眼,语气有些不爽。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纠缠的?浪费时间!”
他想到上回小小在石崖底下说的话,就觉得雪鹰看阿石的眼神不对劲,越发觉得这个雪鹰好像真的喜欢阿石……
——招惹上这么个阴阳怪气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家这块小石头哪儿都好,就是这桃花运来得有点诡异……
某位隐形妹控情不自禁地牙根痒痒。
另一边,雪鹰重重跌在地上,掌心传来一阵刺麻感。
他低头一看,手里沾满了诡异的红色粉末,心道不妙。
尽管万分不甘,他也只得咬紧牙关,封住自己双臂的穴道,仓促地转身逃离。
连城瑾探头探脑,确认那个讨厌的家伙真的跑远了,这才松了口气,目光瞧向雪鹰遗落在地的物件。
她垂头小心翼翼地用脚尖拨弄了一下,然后弯腰将那枚信符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啊?”她捏着那东西查看。
这信符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触手冰凉坚硬,应是玄铁所铸。
它的形状很是奇特,像是东瀛忍者所用的十字星形飞镖,但边缘却被打磨得圆钝,并无任何锋刃,中心似乎还刻着某些难以辨认的纹路。
“这个啊?”阿石也伸长脖子,端详那块形状奇特的铁片,“看上去乌漆嘛黑的……”
“与其说是什么暗器,倒不如说更像某种代表身份的信物。”萧十一郎也凑了过来分析道。
“好特别啊~”连城瑾像是得了什么新奇玩具,笑着晃了晃铁片对阿石道,“你要不要啊?送你?”
“我才不要嘞。”阿石干脆地摇头,“来历不明,你捡这个破铁片干嘛?也不怕上面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好玩儿嘛~”连城瑾狡黠道,“我看这玩意儿之前好好挂在他腰间,说不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呢?留着它,或许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
挂在腰间?
阿石暗暗思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系在自己腰间的石头平安结。
——那是师父赠予她的本门信物,于她而言的确是意义非凡。
“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她略一沉吟,颔首赞同。
连城瑾颇为得意地摇头晃脑。
“好了,别傻乐了。”阿石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说吧,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的?”
“我是来帮我哥找金色娃娃鱼的呀!”
连城瑾对阿石有着一种非比寻常的信任。
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噼里啪啦地把事情原委交代了一遍,包括连城璧是如何决心要为沈璧君寻药,以及他那番肺腑之言。
——
“我一直怀疑她,怀疑她不忠,怀疑她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
“从成亲的前一天,你告诉我她被人劫走,还换了衣服开始,我一直怀疑她说的话,怀疑她做的事。可是那一天,她宁愿腿坏了,宁愿杀了萧十一郎,也不让萧十一郎碰她一下。”
“我被吊在山壁上的时候,她竟然还傻得想牺牲自己,好让逍遥侯的手下放了我。”
“我对她呢?我又是怎么对她的呢?”
“所以这件事情,我必须亲自为她去做。不管她是好是坏。”
“这是我欠她的。”
——
“你哥……真这么说的?”
听完连城瑾的叙述,阿石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他冒着有去无回的风险,也要来这荒山顶峰为君儿找到金色娃娃鱼,无论是出于爱情、道义或是悔悟,都说明他还是个拥有情义的人。
十多年不为人知的经历,让他变得猜忌多疑,不得不学会用各种方式保护自己,可他内心深处或许并不全然冷冰。
他的心依然是软的。
会愧疚,会冲动,会不安,会抛弃权衡。
——连城璧,幸好你并非无可救药。
阿石抬手拍了拍萧十一郎的肩膀。
他从连城瑾开始讲述起,就只是抱臂静听,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放心了?”阿石侧头看他,笑着打趣道。
“嗯。”萧十一郎像是刚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重重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眸底的释然清浅。
——无论如何,璧君能得善待,总是好事。
“我哥和我嫂子之间的事,要你一个外人瞎操什么心呐!”连城瑾气鼓鼓地横了他一眼,冲他又做了个鬼脸。
萧十一郎不肯吃亏地回敬了她一个白眼。
“好啦好啦。”
眼看着两人要闹腾起来,阿石连忙出声制止。
“小瑾,你还是快回家吧。”
“我不要!”连城瑾扭头愤愤拒绝,嘴撅得老高,“凭什么你们都能留在这儿,我就要一个人回连家堡?我也要帮我哥!”
阿石无奈地仰头看了看天空。
连城瑾见她突然看天,好奇心被勾起,也顺着她的视线朝那白云朵朵的蓝天望去:“阿石姐,你在看什么呢?”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萧十一郎迅速出手,指尖在她肩侧轻轻一点。
连城瑾顿时觉得身子一麻,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喂!你们干什么!萧十一郎你混蛋!阿石姐你骗我!”连城瑾立刻明白自己上了当,只剩下一张嘴还能嚷嚷,气得哇哇大叫。
阿石将连城瑾一把扛起,搬到了不远处等候主人的白马背上。
“乖乖的,小瑾,回家等你哥。”
阿石在雪影耳边轻语几声。
白马竟是通人性地微微点了点头。
萧十一郎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雪影的屁股。
雪影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驮着大呼小叫的连城瑾小跑而去。
送走了小麻烦精,萧十一郎回头对阿石道:“我刚刚发现山顶那边长着一株样子很奇特的植物,有没有兴趣瞅瞅?”
“有!太有了!”阿石兴冲冲道,“赶紧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