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
阿石又惊又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连城璧拍了拍沾满草屑的衣袍,虽然形容有些狼狈,但姿态已然恢复了连家少主的从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动弹不得的阿石,眼里的狡黠泛着凉薄的光。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吧?”
他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深更半夜,潜入杨家马场,对玄歌如此熟悉……你,究竟是谁?有何图谋?说!”
“我……我就是……”阿石眼神慌乱地闪烁着,似乎在拼命想借口,支支吾吾。
连城璧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心中那掌控局面的得意感更甚。
正想继续逼问,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阿石的脸庞开始模糊重影,身体也莫名地发软,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
连城璧心中警铃大作!
“呵……”
就在这时,他听到阿石发出一声轻笑。
连城璧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下毒暗算我?!”
他试图运功,却发现内力滞涩难行,眩晕感更加强烈。
“什么时候?!”
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
“才不告诉你呢!”
阿石冲他做了个鬼脸,语气欠揍极了。
“你点我的穴,我给你点「好东西」,咱们彼此彼此,互不相欠啦~”
“你……!”
连城璧还想说什么,但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石看着他倒下的身影,撇了撇嘴。
——她才不会好心帮他解毒呢!他点她的穴,还是她自己冲开的!
——他不是本事大得很吗?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
大婚之日,破晓,天刚蒙蒙亮。
天光初绽,将沈园从沉睡中唤醒。
高悬的大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映得廊柱窗棂一片暖融。
整个沈园披红挂彩,处处洋溢着喧嚣而迫人的喜气,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胭脂色。
闺房中,沈璧君身着嫁衣,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被精心妆点过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唇瓣娇艳点朱。
乌黑如云的秀发被盘成华丽的发髻,点缀熠熠生辉的金钗。
一身大红嫁衣,金线绣制的凤凰牡丹衬得她肤白胜雪,姿容绝世。
然而,这倾国倾城的新嫁娘,面上却寻不着一丝该有的羞涩与喜悦。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茫然,像一杯无味无色的水,没有任何波澜。
“新娘子很漂亮。”
不知何时,阿石已悄然坐在了敞开的窗沿上,双手撑着窗台,笑眯眯地望着沈璧君。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沈璧君猛地回头,看清是阿石才抚着心口松了口气。
她慌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紧张地探头左右张望,确认廊下忙碌的下人们无人注意到这边,才堪堪放下心来。
“你快进来,被奶奶发现,又要抓你啦!”沈璧君焦急道。
阿石笑笑,顺手拨弄了一下窗台上彩色的小风车,看着它吱呀转动起来,才翻身跳进了屋。
“君儿。”
沈璧君连忙把窗户关上,免得旁人看见。
“阿石……你……怎么来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阿石的视线定定落在沈璧君的嫁衣上。
“看你的打扮,还是决定嫁给连城璧了?”
沈璧君低头,缓缓走回梳妆台前,默默地重新坐下,对着镜中那个陌生而华丽的自己,无言以对。
阿石吐出一口浊气,搬了一个圆凳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说说怎么回事?”她心平气和道,“你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一定是老太君说了什么,才叫你改变的主意,对吗?”
“和奶奶聊了之后,我才知道,我们沈家……真的欠了连家好多啊……”
沈璧君纤细的声音翩然响起,带着重重的忧思与怅惘。
“很难还清吗?”阿石问。
沈璧君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不是能不能还清的问题。”
阿石思忖片刻,心里有了猜想。
能让沈璧君放弃萧十一郎,甘愿踏入这桩没有感情的婚姻,必然是沈家遇到了巨大的困境。
“沈家的情况,很糟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