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外祖母!”刚下马车的林疏影顿时顾不得其它,像离巢许久的倦鸟终于找到了家,一头扎进了外祖母的怀里。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陆老丞相捋着胡子,一脸欣慰,“是老夫连累了儿孙,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夫死不瞑目啊……”
听到这话,林疏影更加泣不成声,唰地跪下,朝二老磕头:“疏影不孝,不能再侍奉外祖父外祖母身边,不能再见爹娘一面……”
陆丞相夫妇大骇,陆青锋也变了脸色,连忙问道:“疏影,何出此言?你我的婚事,是觉得我能护你周全,你若不愿,坐下来商议便是。祖父大寿时得知你失踪,就已经改主意了,说只要你回来,不会逼我们……”
眠眠坐在车辕上,轻叹一声,没急着下马车。
刚才,她说还没有结束,现在,是真的结束了。
陆老丞相大寿,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女进京,顺便商量林疏影和陆青锋的亲事。
林疏影心里只把陆青锋当成亲哥哥般看待,也知陆青锋对自己无意。
原本,她准备进京后,向外祖父母说明,但在半路上遇歹人袭击,与家人失散……
林疏影心中有千万语言,终究没能再说出来,她无声地飞离了那具身体,眼看着那具身体在祖父母面前化于微末……
眠眠的身形在柜台后凝实。
她看看四周,此时正午刚过,客人们吃饱喝足,正喊着结账,无人注意到她悄然出现,招财和润生也在出现在不起眼的角落,立刻加入了上前结账的行列。
沈孤云坐在一张桌前,虚影慢慢凝实,桌面上还有上一桌客人走后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的食馀。
“玄斑,怎么收拾得这么慢?又扑蝴蝶去了吗?”润生说笑着,提了壶水去给客人们添茶,顺便挡住了大家看向沈孤云的视线。
招财则挡住了另一边,上前收拾沈孤云面前桌上的食馀:“客官喜欢坐这一桌?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收拾。进宝?进宝!”
她暴躁化地喊了两声,看到激动扬头甩改成的进宝,软了语调:“来给客人点餐!”
很快,她们化解掉了客栈里的不同寻常。
一直到午食客人全部散场,也没人细想客栈里突然多出来四个人。
沈孤云身上挂的玉佩没了,随身带着的宝贝葫芦也没了,整个人石化般,一动不动,仿佛失掉了几乎所有的精气神。
客栈里清闲下来,进宝看眠眠没有要去后院的意思,想了想,凑上去说:“东家,牡丹郡主走了。”
眠眠偏头瞧向他,安静等着他后面的话。
进宝紧接着又道:“我把那玉佩还给她了。不过,她把玉佩交给了绿岫,说是以后绿岫就是牡丹郡主,为弟弟收殓尸骸的事情,交给绿岫去处理了。她自己就走了。”
这个走了,不是指离开妖精客栈了,而是指离开了京城。
“她说要去哪儿吗?”眠眠问。
进宝摇头:“她说连绿岫都有归宿了,她就放心了,该去寻找她的幸福了。”
“嗯?!”眠眠一脸懵。
牡丹她不是为情所伤,总是来她这里买醉吗?
难道受个罚,那个不爱她的人就爱她了?
小小狐崽儿不能理解。
进宝继续解释:“那苏书生手上会动的红线,在见到牡丹郡主身边的绿岫姑娘后,就连到了一起。哦,对了,今年春闱,苏书生会下场,说是等上了榜,就上门求娶。”
“哦。”眠眠兴致缺缺。
别人的喜事,与她无关,热闹不是她的,好吃的也不是她的,连看热闹的人里也不会有她。
但她依旧没去后院,时不时地往门口处看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人会来,却又迟迟没来。
“姑娘。”客栈大门敞着,进宝坐在靠门处打盹,突然听到有人说话,一个激灵惊醒,就看到一个胡子拉碴身穿软甲的男人进门后朝柜台处的眠眠走去。
“你终于来了。”眠眠眼眸弯弯,“我没记错,确实是见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