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家下人打开的木盒子里,躺着一根断指。
手指的指甲盖边有一道蜈蚣样的陈旧疤痕,那是他小时候淘气,在庄子上好奇去切猪草的铡刀,铡刀落下时,是苏母及时护住了他,让他的手没被铡刀切掉,但苏母的小手指被切掉了一半,挂在手上。
后来,手指重新接上去了,但不灵便,手指上也留下了独一无二的疤痕。
一眼,他就认出了苏母的小指,声音颤抖:“她怎么敢……”
于是,他跟着林家下人,回了苏家。
润生察觉到了危险,但眼下的情况,明知可能有危险,苏玉衡也不会改变主意。她只能陪同。
林娆穿着鹅黄色露肩V字交领衣,青绿长裙,打着一把艳红的伞站在庭院里等他,像一朵被呵护着绽放的美丽花儿。
“苏郎,不要退婚,好不好?”林娆过来,神色戚戚,泪水泫然,试图去拉苏玉衡。
“嘶……”苏玉衡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你的伞撞到我了。”
煽情的气氛顿时被打破,林娆的手落了空,失落且不敢置信地看向苏玉衡。
下一瞬,她撇开伞,用力拉住苏玉衡往后退的手:“苏郎,我已经和我爹爹说了,不退婚,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
这一次,苏玉衡被伞落地时发出的沉闷声响惊到,没能直接避开,被她拉住了手。
面对她装满深情的眼,苏玉衡显得格外冷静:“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有的有的!只要你妹妹认我爹做爹,我们的婚事,就还照常。”林娆眼里展露笑意,“退婚之后,我们的名声都会受损,你的手又受了伤,不能参加科举,只怕再也谈不成婚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玉衡甩开了手,同时,掴了她一掌。
“你们又想打我妹妹什么主意?”苏玉衡气得发颤。
“你……你竟打我……”林娆无视了他的问题,一眼扫向安静陪在旁边的润生,“是为了她吗?”
于是,她的满腔敌意,对准了润生:“只要她死了,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境,是不是?”
“我们已经退婚。休要再胡搅蛮缠!”
“可是你是爱我的,我们有那么多的美好回忆!”林娆怒吼着。
她不信。
“我都忘记了。”苏玉衡冷冷地回答。
不论她再说什么,他都只道:“放了我家人,休要再胡搅蛮缠!”
林娆怒了,催动着伞飞起,把苏家罩住,将所有人困进了苏家的地界。
红光把苏家的小宅子罩住,润生想要跑,却发现自己被一张网兜住。
红伞之下,她的实力受限,不得已之下,化为原形,躲进了莲花之下,那个时候,莲花只是枯了,并没有鬼气和魔气散发着,但润生发现,进了那缸,就出不来了。
饭食已经摆了一桌,烤鱼、炖鸡……眠眠大口吃着,听着润生的话。
在润生停下话音的时候,眠眠问她:“林娆为什么想要书生的妹妹认爹?爹有多吗?”
眠眠是没爹的,但她觉得,如果有,她不愿意和别人分,除非都是亲爹的孩子,那没办法。
“听说圣人长子要纳侧妃,京中凡有十三以上未婚配的的女子人家,都要进宫待选。”这是润生在大水缸里待了这么久听到的消息。
圣人,就是女帝。
“商人之女,嫁圣人之子,是高攀了,她为什么不愿?”
“圣人长子懦弱,皇子妃霸道。成亲不过半年,已经没了十个侧妃妾室通房。”
“啊……”眠眠惊呆了。
戳了戳衣领上那把打开的红色伞纹,她问:“你听到了吗?还觉得林娆是舍不得苏玉衡吗?”
明明是自己不想入大皇子府送死,就想回来利用苏玉衡一家,没想到自己把千机伞都用上了,也没能达成目的。
千机闷声着:“她为了苏玉衡,摔我了,摔我了!!!”
他好不容易修复一点点,被她随手去摔,摔得他的身和灵都疼。
正在这时,招财盯着窗外的某个方向:“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