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聪明！”静静怔怔的，愿意说的也更多了，“我娘被关进了灯楼里。如果我和我爹坏了事，我娘就会受到惩罚……”

“外面来的孩子，就是他们的目的。你既不想你娘受到惩罚，又不愿意加入他们一起做丧良心的事，所以，你不愿意那些孩子被带到你家，你一开始，也想赶我走。是不是？”

静静张大嘴。

说对了啊，她全都说对了！

就好像，她一直待在村子里看到这一切发生的一样……

眠眠继续往下说：“所以，那些房子住得越好的人家，‘收留’过的孩子越多，是不是？”

到这会儿，静静已经没法把眠眠再当成一个普通的五岁孩子来看待了。

她点头：“每完成一次任务，就可以从灯楼获得奖励，可能是银钱，可能是得到更好的房子，可能是珍贵的食物，也可能是……一些仙术……”

“仙术？”眠眠好奇，“什么样的仙术？”

那绕满妖气的灯楼，怎么可能授人仙术？

“就是……明明很高个儿，却突然变成了矮子，能演矮子戏；明明是人，却可以变得很像纸片人……还有人嘴里突然吐出獠牙来，有两颗的，有四颗的，还有六颗的……还有还有！能绕着巨大灯笼腾空飞舞！”

听静静手舞足蹈地描绘的样子，眠眠沉默了。

如果自己没在镜花水月中先看过一场灯会，如果她没先遇到阿丑、文尘他们，她可能也会像静静一样，被这些人族的障眼法骗，误以为是仙术。

“眠眠，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也惊到了？”静静难过地垂着头，“我原本还想进灯楼去救我娘，在看到这些之后，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救我娘了……因为我闹脾气，我爹也就只能做些外围的做灯和布置的活，换点口粮，勉强活着……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或许哪天，我就妥协了，同意我爹和他们一样，带着别的孩子回来了。”

她挣扎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眠眠很贴心地拍了拍她的衣襟：“静静姐姐，你自信一点呀，不用等或许哪天，你现在就妥协了呀，因为你同意我留下来了呀！”

静静呆了。

谢谢你哦，但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觉得心口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不过，多亏了你把我留下来，让你有了救你娘的机会。”眠眠明媚又张扬的笑容晃得静静眼睛疼。

后者很快反应过来，坐直了上身：“什么？救我娘？凭你？一个五岁的孩子？你才五岁，比我还小啊！”

她不信，如果一个五岁的孩子都能救她娘，那她这几个月的痛苦算什么？无能的笑话吗？

眠眠站起身，看了看身上沾满的灰，把在外面吃草的招财叫了进来，浅浅装一回：“招财招财，我衣服脏了，又不想换衣服，就由你来给静静姐姐施展一下仙术吧。”

“仙……”

静静话音还未吐全，就看到那羊的前蹄动了动，然后，眠眠身上就变得一尘不染了！

“仙子！”静静惊呆了。

“你看到啦，这才叫仙术。”眠眠笑盈盈地张开双臂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现在相信有救你娘的机会了吧？”

她会被石头爹带回来不是偶然。

在村外的小树林里时，她就发现了，那些人里，只有她的石头爹身上没沾太浓重的妖气，目光里还有点憨。

所以，她故意在村长家时靠着他站着。于是被点到在跟着石头走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如果最终没这么安排的话也没关系。

她肯定还能想到别的办法的。

静静很快消化了眼前的奇异事情，失落痛苦的面容散开，露出欢喜的笑容。

她用力握住眠眠的小手：“你真的能帮我救我娘吗？”

“如果我救出你娘，你能拿什么和我换呢？”眠眠认真地问她。

静静被问住了。

她家一贫如洗，身上的灰布裙子上都还打了补丁，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又能让仙人看得上的东西。

“如果能救我娘，我愿意为仙子当牛作马，一辈子伺候仙子！”灵光一闪，她坚定地道。

“呸！”招财听到这话就不干了，“东家有我们，用得着你伺候？你一个凡人，跟着我们，我们还要给你找吃的，养着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要分神保护你。弄不好你还能得个什么好机缘一飞冲天，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这番话，早在进宝死皮赖脸要待在客栈的时候，她就想说了，但眠眠同意了，她再有意见也只能忍着。

眼下，静静撞了炸药桶，让她炸出了两回的不满。

被骂的静静愣了一愣，笑得像被人夸了：“真的是仙子！仙子的羊都会说话，是仙羊！我娘有救了！村子有救了！那仙羊，你说我能拿什么和仙子换？只要是我有的，哪怕是我的命，我都愿意！”

一瞬间，她眼里眠眠和招财的形象仿佛比数十丈的灯楼还要高大伟岸。

这下，把招财给问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