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能不能办?!”阿丑催促着,“不能办就把东西还我!”
他就不信兴道坊里没有能干这事儿的人了。
就算兴道坊没有,京城还能没有吗?
就算京城没有,全天下还能没有吗?
他有影子精帮衬着,还怕找不到奇人异士?!
这一番思量下来,他见知墨已经提笔把契约写好,转个向送到他面前,他便觉得一切已被自己拿捏得稳稳当当般,自得地扬起了下巴。
“舍得舍得,有舍有得。”知墨最后再提醒一回,便道,“既已想好,便签字画押吧。”
提笔就要落下时,阿丑突然顿住,不确定地问:“若是我签字画押了,你却没给我把脸治好,当如何?”
“这契约纸立下便是人、鬼、妖三界通用,经天道认可落章,若是未按契约达成,便会受到惩戒。”知墨面无表情,语气里平淡得像是在背书。
察觉到他已经有些不耐,阿丑收敛了情绪,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就是被惩戒才会失去脸,惩戒若是落到知墨身上,应该也不会轻。
重新提起笔,眼看他的笔尖就要落到纸上,舍得斋的大门被用力推开。
随着“呯”的一声乍响,阿丑的停笔转身,看到了二十来岁的一男一女,一个一头深棕色的卷发,另一个青色的头发,发尖却是金色的。
知墨不高兴地皱起眉:“何人失礼闯入?”
舍得斋门外挂着“正忙”的牌子,那便设了结界,兴道坊外的没有马上破开结界的能力,兴道坊内的看到牌子也不会来串门了。
“这个契约,你们不能签。”玄斑单刀直入,语气冲冲的,透着一股捕猎者的凶气。
阿丑吓得一颤,赶紧去看知墨。
看起来,知墨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瘦的,还穿着一身被墨染得星星点点的旧衣,明显不是玄斑的对手,会不会……
知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是我们舍得斋的事。你们也是兴道坊的老人了,不会不懂规矩。”
“要是非得签,就别怪我动手了。”玄斑双臂微张,两只手掌张开,当真就是要动手的样子。
知墨震惊了:“你要在兴道坊里动手?”
不管兴道坊的规矩了吗?
玄斑不管,拧动着的脖子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只知道,东家说抢回去,那就可以抢。
“知墨。”润生上前一步,拦住就要蹦出去的玄斑,温声解释着,“我们自然不管你们舍得斋的交易。”
阿丑心下暗松一口气。
隔壁妖精客栈里的小团子被取了一百滴泪,整个团子都蔫巴巴了,就好像之前是一颗新鲜的荔枝,现在快要成干荔枝,都不圆了!
进宝看看眠眠走出雅间的背影,又看看那团缩在角落里哼哼唧唧,嘴里嚷嚷着“我不行了,挤不出眼泪”了的小团子,突然就不羡慕嫉妒恨了。
反倒,他有点同情起一次被取一百滴眼泪的小家伙,忍不住小声问招财:“真的能找到吗?听起来像大海捞针……”
招财哼了一声,眼睛余光瞥到了瞬间支棱起来的小团子:“东家说能找到,就一定能。她都记入账本了!”
虽然进宝和小团子都不明白记入账本是什么个意思,但听招财的语气,仿佛很非同寻常,突然,心里都安定了。
隔壁的润生安抚住知墨,话锋忽地一转,温和地笑道:“只是,你手里这颗珠子,来路不正。东家叫我来取回这颗珠子。”
才放下心的阿丑,一听到这话,顿时急了眼,不等知墨作出回应,便签下自己的大名,按下手印:“契约已成。你若是不按约修复我的脸,就会被惩戒!”
实现了自己的小心机,他得意地看向知墨、玄斑、润生三人,却意外的,觉得他们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