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文尘,是个演纸片人的伶人。”好一会儿,文尘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自己遇到的怪事,“突然有一天,我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真正的纸片样。随风飘动。太阳落山之后,我又能变回来,回到戏台上演戏。”
“人要演成纸片啊……”托着下巴,眠眠好奇地打量他,心想人的世界真有趣,个高的要演矮子,真变成了矮子,不乐意了,人要演纸片,真成了纸片,又不乐意了……
“啊……是。”文尘滑稽地向眠眠做了个偮,因身体不便,只是两条胳膊的纸片片飘了飘,腰肢弯了弯。
眠眠看乐了,两眼放着光:“人演纸片人是什么样子呀?”
这话,问得文尘愣了一愣:“现在有千灯会,老板娘若是想去看,入了夜千灯亮起时去看便是。小可到那时,便会变回正常的模样演戏。”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如今这般,我连妆都不用卸也不用画了。”
刚发生这事儿的时候,他也卸过,等他变回人样赶着上妆,差点误了开演的时间。
思来想去,他竟得到了自我安慰一般,笑了起来,却听到那位妖艳的客栈老板娘冷冷的哼了一声。
客栈大堂里才升起来的气氛,顿时掉去了冰点。
“不出这客栈,就看不了嘛?我偏要看呢?”眠眠微抿着嘴,带着点小脾气。
“啊……这……”文尘犯起了难,思量片刻,笑答,“若是老板娘起得早,在天亮之前,小可赶到此处,可以为老板娘演一小段。但也就只能是一小段,太阳一出来,我就会变成这副模样,别说演戏了,就是说句话,也只有你能听到……”
看他说话时唇都只微动的样子,眠眠既觉得有趣,又有些怜悯,轻轻抬起手指。
几道金芒在指尖闪过之后,她收拢手指:“如果我有办法让你恢复正常,但是需要你付出不小的代价呢?”
“什么代价?!”文尘惊喜。
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无意间飘来的地方会能解决他遇到的问题!
趴在护栏上的进宝好奇地打量着楼下:“东家和一张纸自言自语,还能说得这么投缘吗?”
招财若有所思:“只是我们听不到,不代表东家听不到。”
“东家什么来历啊?好厉害的样子!”进宝更好奇了,有种自己抱紧的大腿格外粗壮的欣喜感,但……
他没等到招财的答案,只等到了招财抓着他的尾巴用力一捏……
他软软地搭在围栏上,愤恨又羞耻地回头瞪向招财。
招财扬着嘴角:“少打听。东家可不是你们凡人能打主意的。”
楼下大堂里,眠眠翻开账本,提起笔,轻轻一叹:“你性情耿直率性,我便给你个机会。若要恢复正常,可用你一身精湛的演技来换,或是用你二十年的寿元。你选哪样?”
“嘶……”进宝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身体不软了,心里也不觉得羞耻了,整张泛红的脸都白了。
二十年寿元啊……
而他当时只用了三十天的眼泪!
招财咂舌:“东家对他可真好,还让他选代价。”
进宝心里刚升起来的那点感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破碎了。
他们不知那纸片人说了什么,但见眠眠好像很疑惑的样子,再次向文尘确认:“想好了,你真的要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