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天雷轰然落下。
渡劫台上剑气森森,姜怀川持剑而立,周身灵光在阵台上翻滚,幽火般跳跃燃烧。
两股力量相互纠缠。雷光闪的人眼睛生疼。
电光散去,石台仍在轰鸣。
剑修之道本就是迎锋而上,姜怀川连抗八道天雷,半步不退。
她抬眼,只见头顶天空乌云压顶,闪电如蛟。
最后一道雷要落下了。
姜怀川将灵气从灵府调出,一寸寸修复着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又将灵气如潮水般灌注到手中金剑。
随着灵气一点点充盈剑身,渡劫台周遭几里的剑都随之颤动共鸣,并且愈来愈烈。
渡劫台下,师兄叶奚云和师妹秦千涯正在为她护法。
“师妹快要成功了。”师兄叶奚云忍不住笑道,空中盘旋着的雷电映得眼底明亮。
秦千涯则要冷静得多,她趁着最后一道天雷将落不落的空档,梳理着渡劫台上凌乱的剑气余波。
“还没到医修上场的时候,最后一道雷劫才是关键!”她伸手按住腰间不断颤鸣的玄铁宝剑,向渡劫台上的姜怀川喊,“师姐不要松懈!”
“你就别泼冷水了嘛……”叶奚云闻言撇嘴,也转头遥遥向台上喊道,“师妹加油!”
只见渡劫台上,姜怀川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随着逸散而出的剑气鼓荡,周身的灵力如同幽火般也跟着衣摆轻轻跳跃。
等待的过程是很煎熬,她独自立在石台上,提着金剑,蓄势待发。
忽然听闻师兄妹在不远处的吵嘴声,即使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由地扬起了嘴角。
明明心中正紧张得打鼓,却总是忍不住想笑。
“待我渡劫成功,今夜请你们吃大餐!”
言罢,她深吸一口气。
金剑翻飞,气势如虹,剑光直冲九霄。
天色骤暗。
雷云翻卷。
她屏息凝神,等着最后一击。
雷云散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干脆利落地散了一干二净。
“……”姜怀川动作僵在半空,抬头望去,却只见天空一片清朗,“雷……雷劫呢?!”
寂静压下,午后和煦的阳光打在台上,亮得刺眼。
叶奚云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这种渡劫渡到一半,天雷溜号的情况。
“……这是,失败了吗?”
“不像,灵力还在她体内流转。”秦千涯皱眉,低声答道。
姜怀川收剑入鞘,运功内窥。
神识随着动作探路灵府,果然,府中灵海依旧澎湃。
只是周身灵力像是被一层薄膜包裹,任凭怎样运功都使不出来。
咚——
众人齐齐一惊,只见师尊云漱从远处的桃树上栽了下来,落地翻滚了两圈才止住势头。
手中半坛桃花酿也随之砰然砸在地上。
师兄妹三人齐齐偏过头,这不着调惯了的师尊总是让人不忍直视……
云漱扶着树干起身,拍拍站在似雪白衣上的浮尘,郁闷地开口:“灵力被哪个弄没了……”
下一瞬,众人齐齐仰头,只见天边无声地炸开了一团光。
那东西扭曲着碎裂,散成斑斓的碎片,四散坠落,宛如流星雨倾落九州。
“怀川,闪开!”云漱喝声惊雷。
萤黄的光片破空扑来。
姜怀川猛地扭身躲过,手中金剑也随之劈落。
嗡——
谁料那光片却如若无阻,径直穿过连元婴雷劫都能扛下的剑身,撞入姜怀川眉心。
刹那间,在场四人都觉得体内一震,周身灵气活络,重新外放自如。
事发太过突然,即使云漱第一时间就从桃林深处赶来,也未能来得急阻止。
那东西突然撞入姜怀川眉心。
一时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识海翻滚,眉间一阵阵发烫。
有东西正在往血肉与魂魄深处压,像正泡在雪地里的露天温泉,四肢忽冷忽热。
云漱在姜怀川面前站定,单手抚上姜怀川因为识海震荡,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望着天际线上那恍如烟花般散开的萤黄,不禁喃喃,“这下......麻烦可大了。”
“师尊!那光片是什么?”秦千涯握紧剑柄,神色紧张,眉头紧锁。
一阵眩晕过去,姜怀川只觉得灵台清明,浑身暖洋洋。
“龙脉乃是天下灵气根源,被封存在当今朝廷手里。而最近山下可不太平”,见姜怀川恢复,云漱放开扶住姜怀川的手,手腕翻转,银剑唰一声出鞘,“那东西既然能让我们灵气复苏,恐怕正是龙脉碎片……”
云漱眼角扫到了山下桃林深处,有修士在林中穿梭,衣角一闪而过。
心里骂道一声【赶着投胎吗?这么快!】
她猛地转头,向三人喝道,“快走!”
话音甫落,山下已有修士抬头,灵气不通,却眼中放光。
一人大喊:“灵宝在那里!”
桃林间身影纷纷掠起,朝这边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云漱手指一掐,瞬时间火光冲天,整片桃林轰然燃烧。
枝叶炸裂,树干倒塌,火舌猛地扑向四野。
叶奚云是在场四人中唯一一位医修,他无法御剑。
听师尊喝道快走,赶忙伸手在储物袋中一顿乱翻。
匆忙间,他只觉得身体忽然腾空,后衣领被云漱一把拽起,被带着上了剑。
姜怀川与秦千涯二人不敢懈怠,催动灵剑,御剑紧紧跟上。
姜怀川脚踩金剑,衣摆被山风吹得飘荡。
脚下郁郁葱葱的桃林被烈焰吞噬,循着龙脉碎片落下方向的修士由于没有灵气,被大火阻挡,不得前行,被四人远远甩在身后。
“师尊”,姜怀川催动金剑,凑到云漱身旁,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问到:“我们是不是太过张扬?现在修士都失去灵力,只有我们几人御剑而行,这样岂不是正好暴露行踪?”
“暴露就暴露。”
云漱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剑气自掌心溢出,转瞬间扫退一名想要趁火打劫的修士,“这些散修,不过是乌合之众,不足挂齿。趁着大宗势力尚未杀到,我们得加快速度,走传送阵去人间避难。”
叶奚云气息凌乱,身体被她拽得悬在半空,只得勉强扒住剑身。
他艰难开口:“师尊……究竟要去哪里?”
“自极西蜀山,往极东青州去”,云漱平日里没个正形,现在正色起来,冷硬到叫人不敢置疑,“九州辽阔,浩渺人间隔绝其间,此去犹如滴水入海,他们找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