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不用熬夜了!”苏挽棠伸伸懒腰,长叹一声。
他见她如此洒脱,愈发愈觉得小娘子真是有趣得很啊!
苏挽棠还知道有人在,只是阁楼内甚少会留男子住宿。只能道:“实在是不早了,你得回去歇息了。阁楼内实在是不能住人,这蜡烛你拿去,回去路上注意脚下,莫要踩空了。”
说着,她便前往柜子,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未燃过的蜡烛,放在煤油灯上交叉引燃,待蜡烛上燃着零星火苗后,才递给他。
他含笑接过蜡烛,温声道:“那在下就先行一步,还望姑娘早些歇息。”
说完,他便离开了阁楼。
待他离去,苏挽棠渐渐没有睡觉的意思。
只因他在其中一小块布料上绣上了“景澈”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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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坊门外,一女子身着暗花白碧裙,披着粉红云锦斗篷,头戴白玉压鬓簪,耳间垂挂珍珠耳坠。
一颦一笑,皆伴有发簪泠泠作响。
李小姐按期来到锦绣坊取绣样,见苏挽棠照例在门口绣样,问道:“苏姑娘,我来取绣样了。”
镇上的绣坊都知道,这李小姐不仅讨厌绣娘拖延,而且眼光还挑剔。若是稍微有些不满意,轻则让人重绣退钱,重则当街带人砸店。
真是人见人怕!
苏挽棠还真是大胆,竟敢接下这人的单!
“稍等。”苏挽棠停下手中的针线,福了福身,前往绣坊内取出她要的绣样。
待她的绣样一拿出,竟引来旁人围观。
同为牡丹,大多数绣娘定会绣成花开牡丹,恨不得用上丝线中所有明艳的红。
真是想不到苏姑娘竟然会在牡丹花上绣上墨色,这颜色看上去真是格格不入。又见李小姐不语,苏姑娘怕是……
要栽了啊。
平日里苏挽棠交付绣样,可是有着极大自信。
如今见李小姐不像其他客人,伸手接过绣样就露笑颜,手心也因慌乱微微出汗,心里实在是没底。
等待她的不是大声训斥,而是李小姐满脸惊异:“苏姑娘这绣样,可真是与众不同!”
实在是怪不得李小姐挑剔,李小姐可是镇上李员外唯一的嫡女,但凡她想要月亮,就没人敢给她星星。见惯了所谓的“奇珍异宝”,如今没见过这样的,难免会高看一眼。
幸好幸好,李小姐没有不满。
苏挽棠深吸一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苏挽棠见李小姐满眼都是绣样,趁机介绍道:“李小姐,这是我绣的‘水墨牡丹’。”
“哦?”李小姐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叫法,“这是……?”
苏挽棠分毫不怯场,直接道:“水墨牡丹,顾名思义就是用墨汁绘制出的牡丹。李小姐是李员外唯一的女儿,身份尊贵,见多了富贵牡丹,难免觉得没有心意。”
李小姐听着苏挽棠所言,真是觉得她说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当初她还觉得苏姑娘年纪小,绣得肯定不如老绣娘。如今见过一面,便打消了这番质疑。
但她依旧保留世家小姐惯有的高傲,下巴略微抬起,问道:“我倒是没见过这番绣样,不如苏姑娘为我解释一二。”
围观的人听着李小姐这话,心里暗骂她刁钻。
镇上的绣娘哪有啥子文化哦,能识得一二字很是不易。如今见她又照样刁难苏姑娘,真是替苏姑娘感到不值。
可苏挽棠却巧妙化解危机:“众所周知,牡丹为花中富贵,色彩明艳,若是能在家中养上一株,实乃美事一幢。李小姐又是李员外的女儿,定是饱读诗书,定是想见到雅韵之物。若是用上这水墨牡丹喜帕,定能现李小姐身份之雅贵。”
苏挽棠可真是没想到,自己不过一绣娘,竟然还得卖弄起文采来。得亏她平日里偶尔去坊门旁边的清墨书斋看点话本,掌柜人好,念着她常来看书不买,干脆教她识得几个字。
幸好那位弄脏她绣绷的混蛋提点了她,要不然她还真没法子应付。
李小姐频频点头,听着甚是满意,撇见身旁站着的丫鬟。丫鬟会意,手上立刻捧着两袋银钱。
只听李小姐道:“苏姑娘真是不同寻常,这水墨牡丹与我甚是相配。这两袋银钱,你的了。”
丫鬟立刻将银钱放入苏挽棠的手中,苏挽棠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下意识地问道:“这……实在是多了。”
说着,正要将银钱退还给李小姐。
李小姐一改高傲,连忙道:“不多不多,日后还要来锦绣坊,点名你来给我绣样!”又将银钱给了苏挽棠。
苏晚棠无法推脱,收下银钱,让围观的人满眼羡慕。
李小姐前脚刚走,却见一公子朝锦绣坊走来,道:“我倒是听说,这锦绣坊的苏姑娘绣技极好,本公子很想看看,苏姑娘的绣技,究竟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