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姐!”
柳色新冲她扮个鬼脸,姐妹俩瞬间闹作一团,嬉笑半晌,这才各自落座。重阳糕和菊花茶已备好,柳眉妩兴致勃勃讲着这几日的奇闻逸事,柳半枝偶尔补充,其余几人无不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柳眉妩心中记挂着杨无名之事,寻了个借口出府,叫上竹悠然和十三,径往平康坊去。
杨无名已早早在红袖招对面的邀月楼为两人定了雅间,推窗凭风,正好将二号间收入眼底。只是这会儿,二号间窗门紧闭,帘幕低垂,窥不见半点动静。
柳眉妩托着下巴,慢慢品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菊花锅魁,“竹姐姐,你觉得二表哥会有危险吗?”
竹悠然摇头,“师弟向来有勇有谋,既答应了孤身赴宴,定然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柳眉妩点头,“我也觉得。天子脚下,苏三他们便是再目无王法,也不能三手遮天。”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十三开了门,扬声朝她通传,“是大公子和顾公子。”
柳眉妩转头去看,便见两人应声而来,一个锦衣华服,一个青衫磊落,正是成都的两位故人——杨无咎和顾明远。
“大表哥!顾公子!”
“灵儿,悠然,好久不见。”杨无咎含笑拱手,“哦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四公主了。”
柳眉妩也笑起来,眉眼弯弯,语气调侃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大表哥怎么还见上外了。那我到底是应,还是不应呢?”
“是我的不是,灵儿莫怪。”
柳眉妩挤着眼睛,顺势翻篇,问道:“大表哥,今日重阳,你怎么没在成都陪姨母过节?”
“二娘在家,自有爹相陪;而二弟袭爵在京,才是真正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我此来长安,便是专程陪二弟过节的。加之爹早年有意拓展长安店铺,可惜千里之遥,经营不易,这才屡屡搁置。如今二弟入京为官,必定长居于此,正是天时地利的好机会。”
柳眉妩反应过来,拍手笑道:“怪不得呢!邀月楼的蜀味这么正宗,原来就是大表哥的酒楼!我还纳闷,牌匾上的字好像也似曾相识,原来就是顾公子的墨宝!”
杨无咎温声道:“秋闱已放榜,明远兄乡试夺魁,肯为我题字,求之不得。”
顾明远谦逊笑道:“大公子宅心仁厚,允我借住,带我上京,区区题字又算得了什么。”
柳眉妩了然点头,“原来如此,顾解元。”
“四公主客气了。幸蒙四公主当日点拨提携,熹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柳眉妩欣然受了,以茶代酒,举杯道:“那就预祝顾解元春闱顺利,金榜题名了!”
“借四公主吉言。”
“饮胜!”
茶盏轻碰,暮色渐浓。华灯初上时,杨无咎与顾明远告辞离去,留下柳眉妩与竹悠然临窗对弈,十三侍立一旁。
棋至中盘,柳眉妩正捻着云子沉吟,余光忽然瞥到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下一瞬,白玉棋子“啪”一声跌落棋盘。
“十三!带我下去!”她语气急切,视线尚且来不及收回。
竹悠然顺着她发直的视线望去,只看见平康坊华灯如昼,车马如流,红袖招迎门一排姑娘红巾翠袖招展,嬉笑怒骂乱哄哄一片,依稀可见里面歌舞升平。
十三却了然,二话不说,伸臂揽过柳眉妩腰身,纵身便从轩窗跃下。夜风掠过耳畔,转眼间,两人已定定站在红袖招门前。龟公不认得叶灵儿,却认得十三的脸,当即毕恭毕敬地放了行,不敢阻拦。
柳眉妩提着裙摆往里面走,迎面遇到裴妈妈,裴妈妈发难的话还没说出口,十三已熟练地掏出两块银锭塞到她手里。裴妈妈掂了掂重量,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做个请的手势,任凭两人直上二楼。
转过拐角,不见人影,忽听背后破空声响起,转头便见拳影迎面而来,十三急忙出剑格挡。来人看清十三的脸,明显一愣,拳风收回,侧身避开剑锋,又转头看向柳眉妩,眉头皱起。
柳眉妩回以怒目。一手叉腰,一手指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喝道:“十三,打他!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