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明愣了愣,眼睛紧盯着瓦利的腹部,大大小小的伤纵横交错,看着触目惊心斯。
他沉默着仔细观察那些伤口,有不少是刚恢复好的,还透着粉。
布兰温也看了好半晌,“你在这等一会,我去问问其他军医。”
虽然他是军舰上最厉害的军医,但他只医治泽尼尔一个人。
只有战场上医疗兵或后勤短缺,他才会暂时顶上,所以对于其他人的身体情况并不了解。
不过现在因为泽尼尔和他的私心,多加了乐明和索恩。
乐明点点头,“我会好好守在这里的。”
布兰温应下,转身快步走出医疗室。
医疗室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呼吸声。
“乐明。”银苍抬起前爪,碰了碰乐明的小腿,通过神经链接跟乐明对话,“你不用担心瓦利,布兰温会治好他的。”
听到银苍的话,乐明轻叹了一声,弯腰把它抱起来,坐在病床边看着瓦利。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乐明也通过神经链接回答银苍。
他担心的是瓦利受了多大胁迫,又是想拐走“卢西恩”,又是给泽尼尔下催情剂的。
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他不信瓦利能这么铤而走险。
“你别想太多啦。”银苍见乐明没有正面回答它,也没有追问,“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主人顶着!”
虽然自家主人小心眼,不让它粘着乐明,但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乐明嘴角微勾,指尖在银苍毛茸茸的后背穿梭,紧绷的肩膀放松了许多,却没完全放下心,思绪还沉浸在瓦利被殴打的时候。
以瓦利在军舰上的人缘和威信,就算有人不服他,也不至于会动手。
因为瓦利虽然更多的是做文职工作,但能在泽尼尔身边当副将,还当了这么多年,武力值不可能低。
既然如此,哪个士兵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瓦利动手?
乐明正在脑海里做排除法,布兰温就走了进来。
“我回来了。”他一边看着智脑,一边往乐明身边坐下,“这是瓦利之前在军舰上检查记录,次数不多。”
乐明立刻凑近看,眼睛微眯,虽然次数不多,但基本都是致命伤。
他忍不住感慨,“他好拼啊……”
“嗯哼。”布兰温不置可否,“因为他家里有病重的弟弟,当然要拼了。”
“每一次的医疗补贴都是很高的,不过都花在他弟弟身上了。”
乐明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他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布兰温“嗯”了一声,“没办法留,他家里没有别人,就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医院的治疗费和护工费,都是一大笔钱。”
“而且你不觉得他的能力也不差,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只是一个副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弟弟,他们不是亲兄弟。”
说着,布兰温看了床上还在昏迷的瓦利一眼,看了一眼时间,确定他不会醒这么快,才凑近乐明耳边压低声音道:“因为他那个弟弟是一个贵族的私生子。”
“啊?”
听到这个“八卦”,乐明的嘴巴张得快能塞进一个鸡蛋。
竟然有这么复杂的原因?
布兰温继续道:“之前泽尼尔帮瓦利递交过很多晋升申请,毕竟职位越高,赚的钱越多,再熬一熬,说不定能搬到中央区。”
“可惜,因为这个原因,瓦利的晋升申请一直被压着,而且那个贵族还有点权势,泽尼尔又不好直接解决,又不能告诉瓦利,只能把瓦利留在身边,也算是保护他们了。”
乐明听完,垂下眼,心情很是复杂。
之前在集市采买的时候,瓦利还跟他小小提起过自己的职位问题,言语间对泽尼尔有些意见。
当时他只觉得奇怪,现在倒是茅塞顿开了。
他不用想知道,这些年泽尼尔对瓦利兄弟肯定是又出钱又出力的默默付出,能让瓦利知道的,肯定是最小的一部分。
否则以瓦利的性格,肯定会为了弟弟冲到那个贵族面前,为自己的弟弟讨公道,或许要一些钱。
但既然那个贵族抛弃瓦利的弟弟,自然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
瓦利敢上门,他和弟弟都别想活。
乐明轻轻叹了口气,生怕惊醒了病床上的瓦利。
“也是可怜……”他看向布兰温,“所以现在他身上的伤口都是近期才有的,是吧?”
布兰温点点头,“是,最早的不超过一个星期。”
因为虽然瓦利穷,但还是能买得起最便宜的复原剂的。
即便是最廉价的复原剂,一个星期也能修复所有痕迹。
布兰温随手拿出一支复原剂注射进瓦利的体内,不到五分钟,瓦利身上的青紫就慢慢退去了。
虽然乐明不懂这些药剂的效果,但能这么快就见效,价钱肯定不便宜。
说不定一支的价钱就足够瓦利弟弟一个星期的医药费和护工费了。
想到这个,乐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无论是哪里的穷人,即便拼尽全力也很难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