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纵痕惊愕极了,可还没等他消化清楚这俩字呢,一道惊雷紧随其后:“不过对象是假的,过程是假的,中魅术的是你,双修的是你和我。”
识海霎时一片死寂。
“……等会儿,”云纵痕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啪地丢掉书,大幅度后撤两步,“你不要胡说八道诬陷我啊!啥时候的事?我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秦鹤归掀起眼皮,语气颇为怨念:“你不记得的事还少吗?”
“不不不,”云纵痕连连摆手,摆出极其抗拒的姿态,接连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么炸裂的事我总不至于忘掉,你肯定是在报复我,拿我寻开心。”
“我错了还不成嘛,不该乱读这破玩意,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可好?”
秦鹤归原本还在纠结是否要忠实告知这件事,可见他抵触成这样,顿觉不爽,“这是真事,前两天路过浮花镇,我看你不记得……就没提。”
仅仅这点儿提示完全不够启发云纵痕,他本来记性就不太好,三魂七魄拼好后遗漏那么一件两件事也情有可原。何况是这种那么久远、细碎还羞耻的回忆,他完全有可能故意搁置不去整理。
再者说那会儿他和秦鹤归实在算不上多熟,发生这种意外想必对方也不愿提及吧?换以前他肯定打哈哈混过去。
神魂小人的脑壳不好区分正反面,饶是这样他仍注意到秦鹤归将正面转向契约碑,碑前月见草长势极好,得意扭腰左摇右摆。
有点像坟头草。
云纵痕默默想到。
“我说我真不记得了,你会觉得我很渣吗?”秦鹤归没回答这个问题,反倒小心翼翼问道:“你还记得当时在做什么任务吗?”
他好像追捕什么妖怪来着,黑色小人拼命回忆,就连不存在的眉毛都在用力。
秦鹤归适当停顿,给足缓冲时间。很遗憾,倒计时结束,云纵痕还是没想起来,他只好往下揭露更多信息:“那天你在追捕魅妖,不过和话本的不是同个品种。”
“废话,话本都是编给凡人看的,反正我活了几十年也没遇着过。”
“你记得我说过那天我就住你隔壁吧?”
云纵痕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找我帮忙,事成赏金分我一半,”秦鹤归瞟了他一眼,深有同感:“那玩意确实不好抓。”
云纵痕瞬间领悟关键信息,叹了口气:“所以最后你没分到灵石对吗?”
“是啊,你被阴了,三更半夜敲开我的门,”秦鹤归顿了顿,向来波澜不惊的语气终于染上些许委屈的音色:“我眼睛都还没睁开,你整个人就压了上来。”
“嗯……嗯嗯?真不可思议!你居然没打死我。”
秦鹤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duangduang地戳额头:“我现在也没打死你吧?”
“总之,无图无真相,你不给我看,我是不会信的。”黑色小人脑袋一甩,用坚定的态度表示不信!
“我怎么给你看……”秦鹤归反应过来,捂住脑袋后退,“不行,绝对不行,你再乱来魂又要散了。”
云纵痕铁了心要把乱来贯彻到底,上前想勾秦鹤归的下巴调戏他。
哦,简笔小人没有脖子,也没有下巴。云纵痕只好改用两手托起团子脸揉捏,真诚建议道:“要不然,你和我结为道侣,立下契约由天道调控,降低出事概率。”
秦鹤归果然吓到了,瞬间变成桃花粉,说起话结结巴巴:“你又……又乱来,这……这种事,怎么能如此儿戏?!”
时机已到,云纵痕抓准机会,退而求其次:“那你放我进识海,我自个去验证你说的真伪。”
他指向灵台边缘涨落的潮水,见秦鹤归仍一脸为难,故作生气:“反正我又不是没下去过,你在犹豫什么?果然是骗我的吧?”
说罢,失望甩袖转身。
也不知道他的袖子从哪变出来的。
秦鹤归急了,伸手拽住袖子挽留:“我并未骗你。”
很多事,哪怕再不情愿相告,秦仙长最多不说就是,绝不撒谎。
云纵痕可算摸清门道。
他藏起即将得逞的笑容,任性妄为:“那我要进去,你不许拦我。”
说完不给秦鹤归反应的时间,纵身一跃,噗通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