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一个人不问,却止不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而另一个人之所以不说是希望把告知家人的主动权给到冯玥。
季赫不了解冯瑄的人品,亦不清楚他的私生活如何,来医院的路上设想过最差的可能。倘若这关系是真的,冯玥必须立马跟他断掉。好人家的姑娘,不清不楚地跟个有钱男人搅和在一起作什么!
但他现在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可冯玥“甲方、乙方”的说法绝对不成立。他又不是瞎了,冯瑄看她的眼神能是甲方看乙方的那种吗?里头藏着的分明是男人面对心上人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情愫。
冯玥知道她哥不好骗,又怕自己说谎穿帮,试图岔开话题。“哥,你俩咋碰上的呀?”
季赫一眼看穿妹妹的心思,没好气道,“晚上一块儿吃饭,酒驾犯法,人冯总好心,让司机送我来的医院。”
“哦……那你们一辆车过来的,路上就没聊点啥么?”
“俩大男人有什么可聊的。你那位前男友嘴可严了,守口如瓶,我是能撬开怎的?”
冯玥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向大哥,心想你早说啊,早说我就放心大胆地编瞎话了。
“哥,其实吧……冯瑄可能有那么点想追我的意思。”单纯的合作关系,季赫肯定信不了一点。可她总不好讲出实话,说他俩现在是炮友吧。这种三观不正的类别,她哥听了怕不是要把她的腿打断。
“就只有那么点意思?”季赫挑眉反问。暗自赞叹他妹可真厉害,没有一颗强心脏都不敢给她当哥。求学、工作、谈恋爱,处处有惊喜,冷不丁就甩出一颗重磅炸弹。
“那我哪儿知道啊,要不你问他去?”纯属耍无赖的建议了,她哥会去问才怪。
此时病房里的兄妹俩并不知晓对话中的主人公已经结束了跑腿,这会儿正站在门外听墙角。当然,这墙角倒不是他自愿听的。
冯瑄回来的时刻不巧,房间内的说话声飘出,彰显话题围绕着他展开。他识趣得很,何必进去惹人尴尬。
尽管冯玥拒绝正面回答季赫的问题时,他的内心说不出地失望。
他很想替自己发声:玥玥,我对你怎么会只有那么点意思?我对你,从来有很多很多的意思。我这一生,永远只对你一个人有意思。
“哥,你能不能别把晚上的事告诉爸妈,求你了。”
万幸季赫到现在都没骂她,但冯玥不认为自己能一直这么好运。冯女士才不会听得进她失误的解释,只会觉得她把健康问题当儿戏,到时候连夜赶来京州训她都有可能。
“晚上的事情,哪一桩啊?”季赫不紧不慢地问道。
“是心血来潮一个人在家开伙,食物中毒送来医院洗胃呢?”
“还是被国内的顶级富豪追求,藏着掖着不肯告诉家里呢?”
冯玥一时无言,心里无比清楚她哥在故意逗她。直觉告诉她,后一个消息即使她不求他,季赫也不可能告诉爸妈。
“Both,please.”冯玥摆好祈求的表情,既然有人想过一下大家长的瘾,那就满足他好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冯瑄带着冯玥的包和手机走了进来,脸色倒是比出去那会儿好了些许。
某只电灯泡的觉悟不低,怕亮度太强晃到自己眼睛,遂打算关灯离场。“你晚上怎么个安排啊?是想我在这儿陪床呢,还是要你的这位追求者陪你?”
冯玥闻言震惊地看向季赫,板上钉钉的事情你搁这儿开玩笑呢?
你是我哥,你不陪谁陪?你不能看人是你们兰商的大客户就屈服了吧?我可是你亲妹妹啊!
“季行,我留下来陪玥玥吧。”
“也行,我一当哥的,照顾起来确实不方便。那麻烦你了,冯总。”
患者本人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冯玥默不作声地见证了两个男人的交接过程。最后居然还握手,简直有病。
“哥!”冯玥叫住即将离开的季赫,不指望他良心发现,应一声就好。
男人转身看她,冯玥忍不住唇角上扬。“你待会儿去趟我家吧。”
见他不反对,姑娘继续说道,“桌上的餐具帮我处理一下,我怕出院后看到会有心理阴影。厨房的那口锅千万别扔,巧雅送我的暖家礼,可贵了,你洗干净之后高温消毒就好。烘干机里有洗好的床单被套,你给我换上吧,我这有气无力的,明天肯定干不了重活。要是垃圾筒满了的话,顺便帮我倒一下。哦,还有——”
“冯玥——”大小姐的家务清单被叫停,季赫的耐心耗尽,“身体不舒服就少说点话。”简洁的“闭嘴”两个字换了种委婉的措词。
男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对尚在病中的妹妹没有半点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