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那一晚,俩人不明不白地睡了一觉。之后他们的联系谈不上频繁,冯瑄的工作强度如何她不清楚,但冯玥这边确实忙到了脚不沾地的程度。
开不完的策划会议,写不完的文字稿本,冯玥醒着的状态下很少有精力想到工作之外的人或事。饶是如此分身乏术,大半个月的时间里,她还是抽空和冯瑄又睡了两回。
头一次是周五晚上,冯瑄发来短信问她加不加班。冯玥哪能看不懂他的意思,立马关了电脑打卡下班。出了公司大门,果然在园区的主干道上看到那台熟悉的车辆。
第二回是她从云南出差回来,这人直接去了京州机场接她,冯玥都懒得追问他如何获知她的行程安排。车子一路开去和上次相同的酒店,甚至连房间号都没变。
进了房间几乎直奔主题,多余的寒暄一句没有。那家酒店离云逸不远,倒是方便冯玥第二日早上睡个懒觉,免了早起通勤之苦。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估摸出他们见面的频率大概一周一次后,冯玥在办公室放了个小巧的运动包,以备不时之需。
尽管五星级酒店提供的盥洗用品皆为高奢品牌,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用惯了的产品。除了护肤品,包里的换洗衣服也必不可少。
这么做自然不可能是为了替冯瑄省钱。高尚一些的目的可以理解为她为地球的环保事业贡献了微不足道的一份力量,毕竟服装产业是仅次于石油工业的第二大污染行业。
意图也可以自私一些。她的衣帽间容量有限,冯女士又没给她生下一位双胞胎姐妹,她追求那么多一模一样的衣服作什么。
何况半夜被老板叫起来从内到外采购女士服装,哪怕冯玥不认识他那位倒霉的助理,心里依然觉得尴尬,终归暴露的是自己的隐私。
年关将至,尤其云逸的年会办完之后,公司各部门员工的懒散状态都达到了一年中的峰值。不过这种特殊时候,领导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卡机形同虚设。
七点半的闹钟响第一轮时,冯玥顺手关了,闭上眼继续入睡。过了一会儿,有人将她啃醒,轻声提示,“玥玥,七点四十五了。”
“……今天不打卡,可以晚一点去单位。”冯玥没什么起床气是因为生物钟使然,闹铃响后她并未真正睡着。不过是前一夜运动量太大,这会儿慵懒得不想动而已。
啃噬的范围渐渐超出脖颈的边界,男人的力度轻柔,冯玥是舒服的,便默许了他的温存。
“明天回兰陵吗?”后天就是除夕,冯瑄以为既然冯玥选择了回国工作,没道理不和家人一块儿过年。算一算,至少未来十天见不到她。现下尚未分离,男人已感到不舍。
“不回,等过了年再回去。”
冯瑄顿时不解,冲动地跨过原因直接邀请。“玥玥,我们一块儿守岁好不好?你想留在京州过年,还是去暖和一点的地方?”
“香港怎么样?那边的公寓一直有人维护,你所有的东西我都没动过。可能有些彩妆过期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买新的,好吗?”
莫名其妙的提议,冯玥一时半会儿难以想通他的脑回路。别说是从前恋爱时他们尚且没有农历新年一起过的经历,就以他们目前这上不了台面的关系,她得吃错多少药才可能和他单独过年。
“不了吧。”冯玥支支吾吾地拒绝,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她,打工人硬刚老板没好处。嗯,金主在某种层面上也算是她的老板。
姑娘维持侧卧的姿势没转身,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料想金主该是黑着张脸,很快态度端正地解释道,“我去年在京州买了个房子。”
“家里人说要按‘守屋’的规矩来,意思就是新房在第一年农历春节的除夕夜不能空着……那什么,我哥已经定好年夜饭的餐厅了。而且我们只在这边过一夜,初一一大早搭高铁回兰陵和家人团聚。”
“你和——”异常烫嘴的称呼,冯瑄得深呼吸才喊得出来。“你和你哥,两个人在京州过年?”
“是啊。”冯玥答完又多此一举地加了一句,“我哥是我继父的儿子,你说你以前见过来着,就是沁园门口和我一起买烤红薯的男生。哦,还有你看到的小孩,他是我们的弟弟。”
估计冯瑄对她的亲人不感兴趣,冯玥没打算继续介绍朗朗的名字。周遭的气氛已然不适合她继续躺下去,可是起身却很困难,男人的胳膊紧紧缠在她的腰上,除非他肯放手,否则冯玥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床。
“玥玥,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我自己有车,要你接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