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这么大一间屋子，还是没能散掉那股特殊的气味。冯玥没办法自欺欺人，因为被子上的味道更突出，可再嫌弃又不得不盖着。

身上一块布料都没有，冯玥想想觉得委屈，忍不住在被窝里踹了某人一脚。“你为什么不给我穿衣服？”

她可以不怪他趁她睡着又做了一场，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夜里，一次和多次没有区别，统称one night stand。可是这人服务意识太差劲，给她把睡袍套回去能费多大事。

冯瑄坦然得很，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行径。“开灯怕把你弄醒，我没找着纸，先拿衣服将就了一下。”说着掀了被子下床，冯玥怕长针眼，赶紧侧头不看他。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男人绕过床尾来到她这侧，大剌剌地伸出双臂。“抱你去洗澡。”

冯玥饿得要命，只想冲个澡速战速决。“你去楼下把我的毛衣、裙子什么的收一下……沙发边上有两件，客房里好像也有。”她的脸皮没那么厚，要她光着走去楼下捡衣服绝对能要了她的命。

“给你买了新的，待会儿管家就送进来。”

冯玥震惊地抬头，既因为这一番话，也因为他此刻挤进淋浴间的行为。拜托，你什么身家，需要省这点水费吗？就算是我鸠占鹊巢，可别墅里也不止这一个卫生间啊！

还好冯瑄单纯在做清洁工作，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的衣服？”冯玥庆幸自己年龄渐长，估计勉强也能欣赏得来男人的品味。

“你睡着之后。放心，我拍了你每件衣服的领标过去，出不了错。”

冯玥不再纠结是哪个倒霉鬼接到变态老板的指令，半夜三更地去买女装。好在她昨天穿的都不是杂牌，否则真是苦了那位可怜的助理。

等她洗完澡打开一堆服装拎袋时，她的同情心一下子少了许多。这位助理同学到底懂不懂变通啊，她的每件单品都不便宜，一模一样的衣服她为什么要拥有两件，你好歹给我换个颜色呢！

夜里缺水得狠了，这顿将近中午的早餐，冯玥主打一个补水。桌上的果汁、牛奶、咖啡，姑娘一样不落地全干了。

虽然她下楼时没看到归去来馆的管家，但一楼的各处狼藉，只要眼睛不瞎，应该不会错过；只要脑子不笨，应该也能猜到昨晚留宿的女人身份。

而冯玥不幸地就是那位夜里留宿归去来馆的客人。

她一边吃包子，一边默默祈祷管家赶紧忘掉她的长相。实在忘不掉也行吧，总之她保证以后绝对不再踏足The Royal。

吃完饭，冯瑄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冯玥想都不想地拒绝。错误就应该发生在暗夜，天亮了自然要拨乱反正，各归各位。

“我家离这里很远的，一来一回太麻烦了。”

“我正好要去趟城里，送你是顺便的事。”

人都这么说了，冯玥也只能接受他的顺便之举。坐上副驾后，姑娘一肚子骂人的话却骂不出来，因为内容委实不大好听。

“你tmd自己有车，你昨天晚上不送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无聊了，寂寞了，跨年夜无事可干，看老娘姿色依旧能打，就拉着一块儿玩了一出！”

“我草，他不会有稳定女友还拽我下水吧？救命呐，我也是昏了头了，事先为什么不问一下！糟糕，太恶心了，不能多想。及时止损，马上忘掉这里的一切，万幸每次都做了措施。”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冯玥罕见地无言，一路上的心理活动万分繁杂，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安慰，一会儿又忍不住痛骂。只是所有的情绪化表达都放在了内心，外表看起来很是风平浪静。

车子停在沁园门口，无论乘客小姐的真实想法如何，该有的客气还是不能少。冯玥解开安全带，调整好表情，朝向司机莞尔一笑，“谢谢你送我回来，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道谢没换来一声“不客气”，男人出声说了句旁的。“玥玥，很多年前，我来过这里。”

“啊？”

“相同的位置，前面十来米的地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夜里出摊。”

冯玥随着他的话陷入回忆，似乎以前沁园门口的这条街上偶尔的确会有一些做生意的小贩出没。许是近来管得严了，起码她回来后的这段时间，一次都没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