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了一声,又“哦”了一下。冯玥从包里翻出手机,是了,她还得跟被她“放了鸽子”的朋友讲一声呢。
装模做样地打开微信,正准备编辑一条消息发给冷冰冰的文件传输助手,看到红点,冯玥的唇角忍不住翘起。
要说姐妹间有心灵感应呢,巧雅不久前刚找过一次她,当时她在前台沟通用车事宜,或许是没听到提示音。
“玥玥玥玥,新年快乐!”文字下面是一张大白熊翻筋斗的动图。
“是不是和郑医生一起跨年呐?哇哦,怕不是要共度火热的一晚吧?好羡慕啊啊啊!”后面跟着八颗小爱心。
上个星期她生日的前一天,冯玥和郑清屿见了第二次面。饭后散步时,对方问她元旦回不回老家,如果回去的话,不如一起,四个多小时的高铁也能做个伴。
那会儿冯玥尚不确定假期加不加班,罗教授年后若是有档期,团队就不用那么赶工。何况即使搭伴也没什么,路上又不止他们俩人,季赫早就跟她说过放假要回去看爸妈。
冯玥随口答应了郑清屿,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兰陵三人行最终未能成团。冯玥退了自己的高铁票,至于那两位男士有没有在火车上结识,她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空关心。
对着那八颗小爱心,冯玥无语到撇嘴,想笑又不好发出声音,毕竟车里还有旁人。
解释起来太麻烦,她无意给信息滞后的闺蜜做更新工作,干脆将错就错,回过去几个字,反正她们彼此都知道自己是在开玩笑。
“是啊是啊,火热的一晚,我也好期待啊!”然后附上同等数量的小爱心。
不成想半分钟后对面回过来一条长语音,冯玥又去包里翻出耳机盒,确定两只耳朵都堵上后,才点击播放。
“啊——玥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和郑医生真要上本垒了?姐妹,神速啊,我辈楷模!听别人讲,外科大夫的手很那个什么的,嗯,你好好享受。还有还有,他们学医的对身体结构简直了如指掌,我觉得你今晚即将拥有最好的人生体验。怎么办,我好想飞到现场观摩啊!”
冯玥的脸色红一阵又白一阵,巧雅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开心,可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不是生理意义上的生命终结,而是严重程度不亚于它的社会性死亡。
苍天哪,为什么无线耳机没有连上,这可是她今年刚买的最新款,总不至于就坏了吧?
“啊——”的那一声,冯玥尚未意识到语音是公放状态,单纯以为百灵鸟嗓门太大。
随即“玥玥你说的是真的吗?”冯玥顿悟耳机没有连接成功,马上要去摁暂停,但声音的传播快到离谱,下一句“你和郑医生真要上本垒了?”已经播完。
救命呐,开车你好歹提前通知啊!冯玥手忙脚乱连续敲击小绿条,心知以巧雅的品性,一旦开始上颜色,后面只会越来越深。
屋漏偏逢连夜雨。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也在抖,一个没抓稳,手机从指尖翻落。抛物线的路径诡异,先是砸中旁边乘客的膝盖,接着滑至男人的皮鞋与车门之间的那小片地面。
虽说耳机质量差劲,可是同品牌的手机质量却高到令人惊叹。历经磨难,躯壳躺在地上,扬声器还在尽职地工作。
冯玥深知靠她的力量无法够到那么远的手机,除非同车的男乘客主动帮忙。那么请问,男乘客愿意帮她这个忙吗?
想必不是十分情愿,这一点从他行动的速度上可以看出。磨磨蹭蹭地俯身,捡起,还给失主,咋咋呼呼的一条语音已然播完。
冯玥接过手机,窘迫万分。林巧雅个大黄丫头,听听她都说了些啥,什么外科大夫的手,身体结构,人生体验,现场观摩……这些个她俩私下聊天用到的虎狼之词让第三人听到还得了!
冯玥有那么一刻超想杀人灭口,先杀了同行的乘客,再杀了前面的司机,然后夺车而去,亡命天涯。
画面惊悚又刺激,脑子过瘾结束,无奈回归现实。现实是The Royal的司机师傅素质极佳,即使听到了女客人的私生活八卦,依然泰然自若地继续开车,犹如一切未曾发生过一般。
至于她身旁的这位男乘客就更镇定了,该干嘛干嘛,还完手机,又恢复到了先前望向窗外的坐姿。脸上不曾出现鄙夷的表情,口中亦没有发表多余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