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听听小孩儿说的都什么话，既要答应她的不合理要求，还不能表现出不高兴。他可太高兴了，高兴得都笑了。

小东西气人的功底愈发深厚，打蛇打七寸。他是不是还得谢谢她，谢她体谅他们之间年龄差所带来的代沟？

算了算了，忍忍吧。女朋友就要毕业了，这点要求不答应她，显得他这个老年人泥古不化。

手指摁在一侧太阳穴上，男人的态度已然松动，“人家答辩完，一身轻松地出去旅行。你呢，你们班不是下周才答辩吗？PPT都改好了？不用再准备准备？苏州那两天，能有心思好好玩吗？”

“有，有，有心思玩的。”冯玥听出对方的潜台词后，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我们班周三才答辩，回到海陵还能剩个一两天调整。而且我很厉害的，不谈学习能力，心里素质这种东西不要太稳，你什么时候见我考前紧张过？”

什么时候？冯瑄不禁笑出声，需要他指出来每次期末考的时候吗？某人兴奋到说谎不打草稿，羞耻心虽迟但到，生怕男朋友戳破那层薄纸，“哥哥，爱你哦。我保证答辩完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拉钩！”

冯玥说到做到，甚至比预期的提前了好几个钟头抵达香港，而这份意料之外的变化源于周三清晨的一通电话。

多年以后，冯玥的心态早已平静下来。偶尔回忆起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最后她的反应以自嘲收场。

看吧，蝴蝶效应这个好听的名字，可不是只在气象学、社会学、经济学这些广义的层面出现。范围缩小，这个世上的每个人啊，都有属于自己的蝴蝶效应，或早或晚，或多或少。

毕业旅行结束后，501的住客只剩下一位，整间宿舍空荡荡的。

早上七点半，冯玥站在水池前洗漱。电话铃声响起，她走去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来电显示竟是于霏。

计算机班上的女生不多，毕业在即，大家对彼此的去向都大致了解。五个女生中，四个继续读研，于霏是唯一选择工作的那个。

这学期以来，她一直在市区的一家单位实习，宿舍离得太远，便在单位附近租了房子。冯玥很久没在南区遇见过于霏。

“太好了，冯玥，你起床了是吧？谢天谢地，你醒着。你要是不接电话的话，我只能喊室友过去敲门了。哦，冯玥，我记得你抽签的时间是下午一点，没错吧？你没和别人换吧？”

于霏的语速太快，冯玥一句话插不进去，但预感对方可能是为了答辩的事情给她来电。“嗯，我是下午一点。怎么了，于霏？”

“冯玥，江湖救急，你能不能和我换一下啊，我是早上九点。这会儿我家水漫金山，我根本出不了门。我们宿舍没一个帮得了我的，她们的场次不是八点半，就是十点，换了也没用，我快要急死了。”

“哦，没事，于霏，我跟你换。”宿舍走去教学楼不过一刻钟，即使在食堂吃个饭，时间也充裕得狠。

“谢谢，谢谢，冯玥，我真的太感谢你了。”于霏在电话里再三道谢。

“没事的，多小一个忙，应该的。”冯玥不好意思表现出喜悦，毕竟对方应当是出了什么难事。可她心里是真高兴，老天居然这么帮她。运气好的好，说不定能把机票改签到中午那班。

“我马上给蒋老师打电话，说一下咱俩换签的事。冯玥，回头一定请你吃饭。”挂断电话，站在一片狼藉中的于霏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到现实，脚下没有一块干地，水深还在不断加高，女生懊恼不已。什么破水管，偏偏要今天爆掉。

真不该贪便宜租在城中村，房子质量差得要命，没有物业不说，房东大爷还不靠谱，竟然要送完孙子上学才过来看看。

五月二十号这一天，冯玥的祈祷灵验了。无论是概述环节，还是之后应对答辩老师的提问，她的表现都极为出色。九点开始答辩，离开报告厅时，才过去四十分钟而已。

于是，顺理成章地在中午前搭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丁生接到人后，按着老板要求将她送去了Mega Tech所在的大楼。